1.陳昱
“呼,呼,呼——”
在漆黑的街道上伴風而行,涉入盛滿月光的淺灘。河中映著一輪彎月,夜色濃稠如墨,化不開一絲聲音。
她在沙灘上跪下,雙手焦急地向下挖取。冷沙在指尖流過,看似柔軟卻帶著一絲鋒利,待她終歸一無所獲、怏怏起身時,卻留了滿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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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天天從噩夢中醒來,猶如溺水之人呼吸到第一口空氣。
她被嗆住了,渾身五臟六腑都痛。像當真被流沙纏住、擠壓,又藤蔓一般絞過,在寂靜中猛猛呼吸幾口後才逐漸平覆,接著,她聽到了規律的心跳聲。
“何建東就該早死,”她在黑暗中咒罵道,“害人的胎神。”
何天天跳下床,就著月光接了杯水。然後倚在窗前看外頭,漆黑的院子裡不見人影,只有大黃偶爾吠叫兩聲。
蠢狗,她想。
和何建東一樣外強中乾的貨色,若被人掐住脖子就直接啞掉,忘記其看家護院的職責。
何天天又看了眼手機,十一點半,不上不下的時間。
心情是平覆了些,但睡又睡不著。她重新靠在床頭上瞇了幾分鐘,最終放棄掙扎,趿上拖鞋走進後院。
後院不似前院,偶爾還讓她奮起打掃兩下。盛夏時節雜草叢生,蟬鳴沸反盈天,何天天揮動雙手趕走一群蚊子,來到長滿青苔的牆邊。
敲開右下角第三塊磚,相鄰不太結實的幾塊“嘩啦啦”傾倒。
她又趴在地上、把頭伸出牆外。身體像瀕死的魚一般縮了兩下,很快擠過狹窄的縫隙,獲得了自由。
這一片隸屬於通平街,按說是柳城最繁華的街道之一。
從城南開始向北數兩千米,綠化建設良好,兩側高樓林立。近年新建的商場如雨後春筍,人們扎堆往那裡搬,更反哺了那片的繁榮,笙歌通宵的店鋪常有。
但兩千米之後就不同了。打街角那個無人問津的書店開始,一路都是些苟延殘喘的店鋪。倒不如早上推拉叫賣的那些攤子來得爽快,要麼明日活,要麼今日死。
包括兩側參差不齊的自建房,歷史遺留的產物。何天天家就是其中一棟,當年三層建得有多華麗,如今坍縮得就有多厲害,再怎樣修修補補,也挺不直自己的腰板。
何天天趿著拖鞋溜達,這片她太熟,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新鮮滋味。
中途她抓了兩隻“知了猴”,在路邊掏了幾棵野菜。但身上沒有袋子,她只好撿了個礦泉水瓶放蟲,野菜一起擰進去怕是要臭,被隨手丟在路邊。
又走出一段距離,她被石子絆了一下。再一看右腳的鞋,該放拇指處的一旁裂了條大口,裝模作樣的像只人字拖。
“家裡就你一雙好鞋,不中用。”何天天拿著鞋打了下地面,但也不是真的惱怒。
這個點她正想找點樂子,即使是去便利店光顧一趟。前面有家24小時營業的,專做過路人的生意,她熟門熟路溜進去,櫃檯前的人正在打盹。
“哈!”
“我靠!”
正支著胳膊睡覺的人一哆嗦,觸電一般彈起來一截。他猛地回頭,少女已經退出幾步遠,笑得樂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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