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至此,案件走向了零口供結案的方向。
但證據鏈已經非常完整的情況下,口供對定罪的影響原本就已經非常有限了。
謝戎的沉默,不會讓他脫罪,只會讓他成為“即使不開口也被釘死”的那種嫌疑人,而宋晏平也會在相關證據的支撐下,有很大機會被宣告緩刑。
在此期間,容川作為晟薈金融案的證人以及東信金控案中慧眼系統的紅隊測試者被傳喚到辦案中心配合調查。
路過走廊時,他遇到了即將被送往羈押室的謝戎。
過去的很多年裡,容川曾經無數次設想過他們重逢後的情形,也憋了滿肚子的話想要問他,可是當這一刻真正出現時,他只是愣了愣,然後啞著嗓子問了一句:“為什麼?”
這個問題問得含糊不清,既沒有鋪墊,也沒有前因後果,但謝戎顯然是聽懂了。
他停下了腳步,沉默了很久,最後在警員的催促下,才說出了被抓捕之後的第一句話:“我只是想幫你。”
那一天,結束了調查的容川走出了辦案中心,然後坐在大門前的石階上,坐了很久很久。
他從謝戎那裡得到了一個答案,但是那個答案卻沒能讓他釋懷。
或許在謝戎的世界裡,這個答案是自洽的,他將容川視作一個需要被拯救同類,所以要幫助他報復宋晏平,在晟薈金融的案子裡,他還把報復的動作,十分貼心的留給容川自己。
他是在用這樣的方式,完成自己對父母的復仇。
毀掉容川並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藐視規則,又高估了自己,所以“玩脫了”。
但這份自以為是的“幫助”,還是把容川推進了深淵,差點再也站不起來。
他又想起了自己和謝戎的初遇。
對方用了一段多層巢狀、校驗位和雜湊驗證的加密程式碼作為信標,容川花了一整個晚上解開了它,得到了一個微訊號。
他對那道密碼的破解能力,開啟了他與謝戎的緣分,也成為了他墜向深淵的起點。
當他們的關係徹底破裂,迎來人生中或許是最後一次的見面時,對方的那句回答,同樣也因為他那個被缺愛和扭曲的佔有慾構築起來的世界觀而加密。
容川沒有那個世界的訪問許可權,所以這句話對他來說永遠是一段無法解碼的亂碼。
他的餘生都不會得到答案。
恍惚之間,手機忽然顫了一下,林昱的微信彈了出來。
“這位親親,事情處理完了嗎?我在停車場等你。今天不用加班,咱們找個地方吃大餐。我請客!”
這是一句清晰直白,不需要他費心解碼的資訊,而那個發信息的人,此刻正在不遠處篤定地等著他。
容川看著那條微信,嘴角揚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回了一個小狗在飛速奔跑的表情包,然後迅速起身,像只真正的小狗一樣,滿心歡喜地跑向了停車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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