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班還算順利的陳昀夕又對這份賣身工作多了幾分信心,女兒回來的路上都在嘰嘰喳喳跟他炫耀著自己今天幫弟弟解決的問題,竟也有幾分得意,看樣子也沒有任何不適應。
剛進家門就收到了一條銀行卡餘額變動提醒,裡面多了一萬元。仔細一查,竟是媽媽又把錢轉了回來。
他慚愧地撥通了家裡的電話,“媽,我這兩天有些忙,都忘了給家裡打電話了,我爸怎麼樣?”
“你還好意思說?你個沒良心的,你爸做完手術了,這下可以消停一段時間了。”
“那就好,你怎麼把一萬塊還給我了?拿去給爸買點營養品。”
“噗……”媽媽在電話那頭笑了出來,“這是你畢業後頭一回給家裡錢,四十歲總算有點長大了。就你那兩片錢還是留著自己花吧,我們倆一個禮拜的流水都比你一個月工資高,你就少操心我們,顧好你自己。”
“行行行,你們自己投資悠著點,別被騙了。”
“呸呸呸,懶得和你說,我孫女呢?把電話給她,我要跟她說兩句。”
沒有顏嘉莉在家,陳昀夕覺得連呼吸都變得輕鬆了起來,這才發現自己竟已壓抑成了習慣。
哄女兒上床之後,他難得有興致地開啟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灰的投影儀,泡了一壺茶,從硬盤裡翻了一部老電影《阿甘正傳》看了起來。
從前他並不太理解這部電影所要傳達的意義,但在這個難得卸下枷鎖的夜裡,他突然明白了像阿甘這樣先天智力不足的人都能秉持純粹善良與堅持,一路奔跑,最終領悟生命的無常與美好。
而像他這樣一個從小帶著光環和別人羨慕眼光的人卻越走越慢,越走越黯淡。
躺回床上的陳昀夕在黑暗中翻來覆去,不知是夜晚的茶還是心底的野獸,攪得他思緒萬千,無法入眠。直到黎明前最暗時候,他才終於收穫滿滿地入了夢。
第二天醒來一看鬧鐘,自己不過睡了兩小時而已,他試著在床上翻動身體,竟沒有絲毫疲憊痠軟的感覺,彷彿睡了個很長的覺,渾身充滿了能量。
他拿起枕頭旁的手機,不帶一絲情緒地給顏嘉莉發了條資訊,“外公還好嗎?”,對他來說,竟有些像關心一個愛了很久的普通朋友一般釋然。
他這才明白,原來恨意可以和失戀的傷痛發生中和反應。
沒有想要等待回覆的意思,神清氣爽的陳昀夕翻身下床,如往常一般做著女兒上學前的準備工作。
父女倆在餐桌前相對而坐,大口吃著早餐。女兒不經意看了眼媽媽的座位,一絲欲言又止的情緒被他輕易地捕捉,這才想起這場一地雞毛的婚姻裡還有一個無辜的女兒。
把女兒送到學校的陳昀夕又一次無處可去,但他卻不迷茫了,開啟地圖隨機選了個公園就踩下油門出發了。
這次打發時間的公園比先前的要大得多,逛公園的的閒散人群年齡結構也明顯不同。
上班時間能在二環邊的公園瞎溜達的多數是些年輕人,陳昀夕也不知道這些年輕人人為什麼也不用上班。可不論為什麼,他很羨慕他們。
沿著湖邊一路走,忽然出現一排搬著板凳,有序地坐在湖邊做直播的小姑娘。
這些人帶著看著有些專業的裝置,坐在鏡頭前打扮得很精緻,臉上充滿了對生活的激情,可以唱歌、可以聊天、可以帶貨,什麼樣的都有。
從前陳昀夕不太理解這個群體,想不到在這樣一個普通的早晨卻都想明白了,靠自己的雙手賺錢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再往前走,他發現原來這些年輕人還有區域劃分。過了剛才的直播區,接下來是短影片和影像創作區。有單兵作戰的,也有團隊作戰的,創作工具也不再是手機。
當你看到別人正在用你擅長的技能賺錢時,你很難不上前湊湊熱鬧,萬一你也可以呢。
陳昀夕腦洞大開,瞪大了雙眼尋找了一番,輕易地發現了一個單兵作戰的小姑娘。
她在人群中顯得有些突兀,動作生疏、表情僵硬,完全無法放開,顯然是個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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