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走出臥室，關上門。
林薇還站在書房門口。她看著沈錚，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擔心，不是害怕，是某種更覆雜的東西。
“你決定了？”
沈錚看著她。
“決定了。”
“繼續查？”
“繼續查。”
林薇沒有說“不要查”，也沒有說“注意安全”。她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沈錚站在走廊裡，聽著臥室門關上的聲音。哢噠一聲，很輕，但像錘子一樣砸在他心上。
他回到書房，坐下來，重新開啟筆記型電腦。
他沒有點開“別開啟2”。他先打開了老周U盤裡的另一個資料夾——那個標著“證據”的資料夾。裡面是一份一份的檔案，按年份排列，從2005年到2015年，每年一個子資料夾。
他打開了2005年的資料夾。裡面有三份檔案。第一份是趙秀蓮的原始卷宗掃描件——不是他簽字的那個版本，是原始的、沒有被篡改過的版本。卷宗裡夾著一張手寫的便條，老周的筆跡：“她的血液樣本里檢測出了兩種藥物。單獨使用無毒，混合使用會產生致幻和命令暗示效果。這種藥物組合，我在其他案子裡也見過。”
沈錚把便條拍了下來。
他打開了2006年的資料夾。裡面是劉志遠交通事故案的原始材料。老周在便條上寫的是：“剎車被人動過。但不是普通的破壞，是精密操作。能讓車子在高速行駛時突然失控，但低速時一切正常。能做到這種事的人，不是普通的修車工。”
2007年的資料夾。宋懷遠的案子。沈錚開啟，裡面有一份錄音檔案。他點開，是老周和一個男人的對話。
“你確定宋懷遠不是病死的？”
“確定。我看了他的血液檢測報告。兩種藥物。和趙秀蓮體內的一模一樣。”
“誰下的藥？”
“他的主治醫生。孫志國。但他不是一個人。他上面有人。”
錄音到這裡就斷了。
沈錚把錄音檔案覆制到了桌面上。
2008年。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
每一年都有新的案子，新的受害者，新的藥物組合。每一年老周都在查，都在記錄，都在等待。他在等沈錚。
沈錚把所有的便條和錄音都看了一遍，聽了一遍。然後他把筆記型電腦合上，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已經快亮了。
他拿出手機，給方遠發了一條訊息：“幫我查一個人。孫志國。市第一人民醫院原院長。現在應該在監獄裡。我要他的審訊記錄。”
方遠秒回了：“你一夜沒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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