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第19章 趙國良】(2)

作者:雲邊煮酒·5小時前

王秀蘭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要哭,但沒有哭。“他答應了?”

“他說他會去。”

“他不會去的。”王秀蘭的聲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說自己丈夫的死。“他答應過很多次。每一次都說‘我會去的’,每一次都沒有去。不是因為他不願意,是因為他不敢。他知道去了會死。他不知道的是,不去也會死。”

她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茶几上。“這是他留給我的。讓我在他死後交給你。”

沈錚拿起信封,拆開。裡面是一封信,手寫的,字跡潦草。他認出了那個筆跡——和陳遠明備忘錄上的字一模一樣。信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幾行字。

“沈錚:我死了,不是心梗,是被人殺的。殺我的人,是我的上級。名字我不能寫,寫了我的家人會死。但你去找他,你會找到的。他在省人民政府,級別比我高。他右手無名指上戴著戒指,銀色的,素圈。他抽中華。他開會的時候喜歡用右手食指敲桌子。這些特徵,夠你找到他了。”

沈錚把信裝回信封,裝進口袋。

“你知道你丈夫說的是誰嗎?”

王秀蘭搖了搖頭。“他不告訴我。他說我知道了,也會死。”

沈錚看了趙國良一眼。趙國良站在門口,背靠著門板,手裡還攥著保溫杯。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嘴唇發紫。

“趙國良,你知道他說的是誰嗎?”

趙國良沉默了幾秒鐘。“知道。”

“是誰?”

趙國良從門板上直起身,走到沙發前,坐下來。他把保溫杯放在茶几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他的右手無名指上,戴著那枚銀色的素圈戒指。沈錚看著那枚戒指,想起了陳遠明信裡的描述——“右手無名指上戴著戒指,銀色的,素圈。”

不是趙國良手上的那枚——是另一個人的。

“那個人姓鄭。”趙國良說。

沈錚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鄭建國。省發改委原主任。已死亡。“鄭建國不是已經死了嗎?”

“鄭建國死了。但他還有一個弟弟。叫鄭建國?不對,鄭建國的弟弟叫鄭建軍。在省人民政府工作,級別比陳遠明高。他分管過舊城改造專案的審批工作。他是陳遠明的直接上級。陳遠明說的那個人,就是他。”

沈錚的呼吸頓了一下。鄭建軍。這個名字他從來沒有聽說過。不在任何名單上,不在任何卷宗裡,不在任何新聞中。一個不存在的人,卻比所有人都高。

“鄭建軍現在在哪?”

趙國良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黑了,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牆壁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線。“在省城。住在翠屏路172號。和陳遠明、陳遠志同一排別墅。”

王秀蘭站起來,拿起茶几上的公文包。“我走了。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我也不知道。”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我丈夫不是好人。但他不應該這樣死。”

門關上了。客廳裡只剩下沈錚和趙國良兩個人。

趙國良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他的手在抖,杯蓋和杯身碰撞,發出細碎的響聲。

“沈錚,你現在知道了鄭建軍這個名字。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嗎?”

“他會殺我。”

“他會。但在殺你之前,他會先殺我。因為他知道我知道他。我活著,就是他的隱患。我死了,就沒有人能指認他了。”趙國良放下保溫杯,站起來。“我不會等他來殺我。明天早上,我去自首。該說什麼,說什麼。”

沈錚看著他。“你剛才還說自首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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