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看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鐘。然後她點了點頭。
沈錚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方遠的車停在樓下。沈錚上了車,方遠把那張名片遞給他。孫建國,省紀委監委,電話,地址。沈錚把名片裝進口袋。
“你不用跟我去。”
“我跟你去。”方遠發動了車子。“你在前面衝鋒,我不能在後面看著。”
沈錚沒有拒絕。他知道拒絕也沒有用。車子駛上了去省城的路,天色灰濛濛的,像要下雨。雲壓得很低,一層一層的,像有人在天空鋪了一床沒洗乾淨的被子。
兩個小時後,他們到了省城。省紀委的大樓在城西,灰色的建築不高,但佔地面積極大,門口的武警比省人民政府還多。沈錚把名片遞給傳達室的保安,保安看了一眼,打了電話。過了大約三分鐘,一個穿深色西裝的年輕人從大樓裡出來,走到車前。
“沈錚?”
“是。”
“孫主任在等你。你一個人進去。”
方遠看了沈錚一眼,沈錚點了點頭,下了車。他跟在那年輕人的後面,穿過大廳,進了電梯。電梯上了五樓,門開了,走廊裡鋪著地毯,走上去沒有聲音。年輕人把他帶到一扇門前,敲了兩下。
“進來。”
沈錚推門進去。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一個書櫃。桌上放著一臺電腦,一個資料夾,一杯茶。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桌子後面,方臉,濃眉,頭髮花白,穿一件白色的襯衫。他看著沈錚,目光平靜,像在打量一件送到門口的包裹。
“坐。”
沈錚坐下來。
“我是孫建國。”男人把桌上的資料夾推到一邊。“我知道你是誰。從三年前舊城改造專案的第一個案子開始,我就在關注你。你查了三年多,抓了三十多個人,破了十幾個案子。你是我們省紀委成立以來,見過的最能查的人。”
沈錚沒有說話。
“但你查的那些人,都是小魚。陳遠志是省長,算大一點的魚,但他不是最大的。你知道的。”孫建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手裡有證據,指向更大的人。我們也有。但我們的證據不夠。我們需要你的。”
沈錚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隨身碟,放在桌上。“這是趙國良的證言。一個小時的影片,把舊城改造專案的每一個環節都說了。裡面提到了鄭建軍、陳遠志、陳遠明、劉文山、魏建國——所有人。還有一個名字,是你沒有的。”
孫建國的手停了一下。“誰?”
“那個人在趙國良的證言裡出現了三次。但趙國良沒有說他的名字,只說了他的姓。姓趙,但不是趙國良自己。比趙國良級別高,比陳遠志級別高。一直在省人民政府工作,一直沒有被調查過。”
孫建國看著沈錚。“你知道他是誰?”
“不知道。但你知道。”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鐘。孫建國把隨身碟拿起來,看了看,放在桌上。
“你為什麼給我?”
“因為你動不了他,我也動不了他。但加在一起,也許能。”
孫建國沉默了幾秒鐘。“你回去等訊息。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說。包括方遠。”
沈錚站起來,走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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