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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在公司地下一層的食堂吃早點的時候，遇到了同樣來買吃的的老楊。
“楊哥，這兒，這兒，”我招呼他，“時間還早，過來坐吧。”
老楊拎著兩個包子，走到我跟前說：“我先上去了，昨天忘了給領導發咱們部門上週的工作彙報了，都賴小韓，昨天快下班了才給我，我一忙又給忘了……（放低聲音，略帶埋怨的語氣）也不知道領導怎麼那麼忙，半夜一點多給我發訊息，問我打算什麼時候交上週的工作彙報，我早上睡醒了才看見的，媽的！”
我看著他痛苦的模樣，想要一起說兩句陳曼青的不是，嘴唇動了動，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改口敷衍說道：“昨天下午還聽小韓唸叨來著呢，他說他上週五給忘了。”
“行了，你先吃吧，我上去了……”老楊走出幾步，忽又轉身回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對了，等你上午不忙的時候找我一下，有事兒跟你說。”
我被他突然拍了肩膀，嚇得一哆嗦，吞下了含在嘴裡的熱餛飩，一股滑溜溜的暖流順著食道溜進了胃裡。“楊哥你嚇死我了。”我長出一口氣，說道。
老楊笑眯眯地說：“個子不小，膽子不大，上午別忘了找我一趟啊。”
“公事兒私事兒？”
“一會兒細說吧，我得先上去了。”
老楊走後，我小心翼翼地吃完了剩下的餛飩，拿著包離開食堂。走到門口處，陳曼青正好掀開簾子進來，見到我後，沒有放下手，依然舉著簾子。我受寵若驚，趕忙掀住簾子，向她道了聲謝。她淺淺一笑，問我是不是己經吃過早點了。我點點頭，口中稱是。她不再說什麼，說了聲一會兒見後，徑首走向了食堂視窗。
我看著她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她並不像是老楊和韓戈嘴裡形容的那樣犀利，至少我和她接觸這幾次，覺得她還是挺好說話的。或許是我還沒有見識到她的嚴厲吧。
“勞駕，借過一下。”有人要進食堂，而我卻掀著門簾堵在門口。
我說了聲不好意思，慌慌張張地走向電梯間。到了公司，想起還沒有在企業微信上打卡，又趕緊開啟手機操作一番。
疫情之前，公司的考勤機制一首以指紋打卡機為準，從今年西五月份復工後開始，提倡無接觸式打卡，便統一改成了企業微信打卡，只要在公司地址一百米範圍之內，全都能打上卡。這樣一來，給我們創造了很多可以晚到的機會，比如在樓外打完卡後，再去吃早點，例如韓戈那樣；再比如相好的同事互相登陸一遍每人的企業微訊號，方便有人遲到的時候，其他人可以幫忙打一下卡；更有精明者，索性準備兩部手機，將其中專門打卡的手機就放在公司，誰來了都能幫著打一下卡。
老楊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嘴裡叼著包子，眼睛盯著電腦螢幕，雙手敲擊著鍵盤。我路過他時，再次向他打了聲招呼。老楊只是“嗯”了一聲，壓根兒就沒抬頭看我。
上午和一些老客戶溝通了部分業務上的問題，又按照公司給的潛在客戶名單表，撥了幾通電話，沒有什麼進展。有幾次想要去找老楊，可看他一首在忙，便沒有打擾他。
以前我總是和韓戈搭夥下樓抽菸，自從陳曼青來了以後，我們倆就沒再一起下過樓了，都是各抽各的。
韓戈渾身煙氣地回來後，衝我眨眨眼，示意我可以去冒冒煙了。我揣起煙，準備出去點一棵。路過老楊工位的時候，他忽然叫住我：“齊哲，你現在忙嗎？”
“剛才忙了一陣，”我低聲說，“現在打算下樓抽根菸。”
“那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老楊站起來，摸摸兜說，“你先去按電梯吧，我去上個廁所。”
我回頭看了看陳曼青的辦公室，那裡半掩著門。我低聲說：“陳總髮現咱倆都不在了，會不會說呀？”
“沒事兒，我正好跟你說點事兒，省的去會議室了。”
我們一同下了樓，他要去一趟小超市，說自己的煙抽完了。我說先抽我的，甭著急去買。他不幹，說怎麼也得買，還是現在去了吧。
我來到樓外的吸菸區，點了一支，習慣性地打開了手機，刷了刷朋友圈，發現徐暮春在一個小時前發了幾張照片，他的車在路上被別的車剮了，後門凹進去一塊。他的配文只有一個字和一個標點符號：操！
我點了個贊，留言問他怎麼搞的，是不是對方全責。
老楊一邊點菸一邊走向我，我收起手機，衝他揚了揚頭。老楊甩了甩手上的打火機，又按了幾下，走到我的跟前說：“打火機借我一下，媽的，剛才應該一起買個打火機的。”
我把打火機遞給他，笑著說：“買什麼打火機呀，我那兒有半個抽屜呢，都是從別人那兒順的，說不定就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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