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可要臣替殿
謝雪諳不鹹不淡的應了聲, 目光落回兩人相握的手下方，彷彿這局棋比太子謀逆更重要。
“陛下生氣不足為奇，自己一手培養的太子近來屢生禍端, 這次竟還妄圖自己性命。以他那貪生怕死的性子，若此時再有人吹吹耳旁風，說不定都不用等到三司審完。”
“父皇的性子，”宮棹臉色淡了點, “我自是知道。”
謝雪諳微歪了點腦袋, 似是在打量, “看來殿下從前受了不少委屈，可要臣替殿下討回來？”
“不用。”對方安安靜靜的看著他, 所有專注和疑問都藏在那雙清澈的雙眼裡，像小動物一樣。宮棹被他這副模樣可愛到，忍著上手的衝動，將後半句話補完, “眼下還不急幹這一時。”
“也是。”謝雪諳點點頭，狀作認同, “太子自顧不暇，謀逆一案牽連甚廣，人心惶惶, 卻又正是渾水摸魚之際，萬一就有人按耐不住了呢？”
“說來……”宮棹斟酌著用詞：“此事來得突然, 也甚是蹊蹺。”
謝雪諳願聞其詳：“何處蹊蹺？”
宮棹輕聲：“周御史為人剛直, 不會無的放矢。但那信出現的方式, 未免太過巧合。而且，內容直指東宮與藩鎮勾結，幾乎是將太子殿下置乾死地。”
“殿下想說什麼？”謝雪諳掀起眼簾, 看向宮棹。那雙眸子在昏黃的燈光下，清晰地映出對方有些緊繃的臉。
宮棹被他看得心頭一跳，連忙握緊了對方的手，用盡量隨意的口吻道：“我只是覺得，能在年前年後，將時機把握得如此之準，偽造出如此完美的證據，並且能確保透過周御史之手直達天聽，這絕非尋常人所能為之。這京城之中，有如此能量和心思的……”
他頓住了，沒有說下去，但目光卻帶著好奇。
他倒是不介意，甚至如果真是這人動的手，只要跟他說一聲，他也會幫忙。
謝雪諳與他對視片刻，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神色，反而極淡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意一閃而逝，快得讓宮棹以為是錯覺。
“殿下是懷疑，此事乃臣所為？”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宮棹連忙否認，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冒失了。
“臣不知，”謝雪諳眉眼彎了彎，“殿下竟如此看得起臣。”
他目光重新落回棋盤，指尖摩挲著另一枚黑子。
“此事若成，太子倒臺，儲位空懸。試問這滿朝文武，天下人眼中，此刻最有動機又最能從此事中獲益的，除了與太子爭鬥多年，今日在朝堂上隱有幸災樂禍之色的二皇子。剩下的，不就是晉封親王，聖眷正隆的四殿下您了麼？”
他指尖的黑子“嗒”的一聲，落在棋盤一個關鍵位置，頃刻間盤活了小半片黑棋。
“比起懷疑臣，殿下不如想想，若陛下真要追查，這‘構陷儲君’的嫌疑，首先會落在誰的身上？是臣，是二皇子，還是殿下您自己？”
這話讓宮棹清醒過來，他光顧著想謝雪諳手段通天算無遺策，卻忘了最基本的利害關係。
太子倒臺，最大的直接受益人就是二皇子和自己。二皇子有動機有能力，而自己剛剛崛起鋒芒大露，在很多人眼中，恐怕也巴不得太子倒臺好更進一步。
自己方才那點試探，在謝雪諳眼中，恐怕幼稚得可笑。
宮棹的臉微微發熱，低頭道：“雪諳說的是，是我多想了。”
謝雪諳見他如此，不再多言，只將手邊的茶盞往他那邊推去。“殿下喝茶。此事撲朔迷離，陛下已命三司會審，想來不日便會有結果。”
宮棹端起那杯微溫的茶，慢慢飲下。溫熱的茶湯入喉，卻化不開心頭那點鬱悶。他看著棋盤上那枚剛剛落下的黑子，忽然覺得自己距離真正看懂這局棋，還差得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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