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諳》第37章 第 37 章 可要臣替殿(2)

作者:不過夏·23小時前

“不用你說,孤也猜得到!”宮珩深吸一口氣,“這個老二,平日就處處與孤作對,朝廷之上公然拉幫結派針對孤,私底下更是姿態盡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狼子野心!”

“孤要完了……要完了!”宮珩指著底下一片人,“快給孤想想法子啊,孤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也活不了!”

杜同升縮了縮肩膀,忙不疊開口:“殿下息怒!二皇子此計雖毒,卻也並非天衣無縫,我們還有機會。”

“機會?還有什麼機會?”宮珩頓時抓住杜同升的手臂,“證據確鑿,父皇震怒,滿朝文武都看見了!孤……孤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正因‘證據確鑿’才可疑。”杜同升反握住太子的手,力氣之大,讓太子稍稍回神,“殿下細想,那些信偽造得如此精妙,連崔章的舊疾,三年前的瑣事都一清二楚,這是二皇子能做到的嗎?他若有此能耐,何至幹被殿下壓制多年?這背後,必有高人指點!”

“高人……”太子牙齒都在打顫,“哪位高人?”

“除了國師,還有誰有這般通天徹地,窺探隱秘的本事?還有誰,門下網羅了那麼多奇人異士?”杜同升開口,“且國師向來對殿下……似乎並不親近。想來他與二皇子肯定早有勾結,藉此機會置殿下乾死地。那些信,必是他們合夥偽造的鐵證!”

“對……對!是他們,一定是他們!”這個解釋讓宮珩醍醐灌頂,他眼中燃起怨毒的光芒,但隨即又被絕望淹沒,“可那又如何?信在他們手裡,父皇信了!我們拿什麼去揭穿?”

“我們有。”杜同升斬釘截鐵,“他們偽造了信,我們就要讓這偽造的鐵證,變成反過來釘死他們的棺材釘!”

“如何做?”宮珩撐起身體,死死盯著杜同升。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杜同升湊到太子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信已移交大理寺,此刻正是最混亂的時候。我們的人傳來訊息,信物暫存幹大理寺證物房的甲三號鐵櫃,由一名主事和兩名司直看管,明日才會正式開匣檢驗存檔。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機會?什麼機會?”

“在檢驗之前,讓那些信……自己變成滴水不漏,反咬一口的罪證!”杜同升眼中寒光一閃,“我們不需要拿走信,我們只需在那些信上,加入只有國師才可能接觸和使用的物品。比如,陛下賞賜給國師的星辰砂,此砂特定情形會顯微光,我們可以摻入墨中少許,引導人發現蹊蹺。再者,用只有欽天監高階官員才懂的星圖密碼,在信角添加註釋。然後,我們再‘偶然’發現這些信,向陛下揭發,屆時人贓並獲,看他們如何狡辯!”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銅管,“殿下請看,這銅管內,是以東宮典藏的前朝星圖殘卷為基,調配出的特殊藥水,書寫晾乾後,需以火微炙烤,方能顯出類似古星圖的紋路,與欽天監某些秘傳手法神似。而星辰砂,只需要打點好內務府,不會有人知道我們用了。”

太子看著這東西,瞳孔緊縮:“你,你是要……”

“對!”杜同升咬牙道,“今夜子時,大理寺換防,有一刻鐘的間隙。我們的人已買通今夜值守證物房的一名司直,他會恰好腹痛離開片刻。我們派最頂尖的高手潛入,不用動信,只需用這特製的藥水,在其中兩封關鍵信的空白處或印鑑邊緣,以極細的筆,寫下幾個無人能懂但形似古星圖的符號。然後,將微量星辰砂粉末,以特殊手法彈入信匣夾層和信紙縫隙。事後,那名司直會偶然發現信匣似乎被人動過,上報上官,從而順理成章地啟動更細緻的檢驗……”

杜同升臉上浮現出獰笑的表情,“屆時檢驗官員會赫然發現,這些謀逆信件上,竟有皇帝賞賜給國師的星辰砂,以及疑似方外秘傳的星圖文。他們會怎麼想?這難道不是國師參與偽造,甚至可能就是主謀的鐵證嗎?屆時,案件就會從太子通藩,變成二皇子與國師勾結,偽造證據構陷儲君。殿下,您非但無罪,還是被奸佞構害的苦主啊!”

“可萬一被發現……”宮珩仍在顫抖。

“不會!”杜同升斬釘截鐵,“執行此任務的是殿下的絕對心腹,他最擅長潛行匿跡。那藥水書寫後片刻即幹,無色無味,星辰砂微不可查。即便事後有人懷疑信被動過,也絕查不出如何動手,動了什麼。我們只需要這個疑點和後續的檢驗發現就夠了。”

他緊緊握住太子的手,“殿下,這是背水一戰。成了,奸佞伏誅。不成,也不過是現在的下場。難道殿下還要坐以待斃嗎?”

“不,孤不要坐以待斃!”宮珩被他最後一段話說服,臉上厲色盡顯,“去做,按你說的去做。需要什麼,孤給你手令。東宮秘庫,所有資源,任你呼叫。只要做成此事,杜先生,你便是孤的再造恩人!”

“臣,萬死不辭!”杜同升重重叩首,他小心翼翼收起銅管,迅速退下。

子時,大理寺證物房外。寒風呼嘯,月光被濃雲遮蔽。

一個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黑色身影,藉著換防衛兵交接時一瞬的嘈雜和視線盲區,悄無聲息地滑過半開的角窗,落入證物房內。

他目標明確,直撲甲三號鐵櫃,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動作快得只剩殘影。完成一切後,他如法炮製,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

不過片刻功夫,那名被買通的司直慢悠悠回來,對著空無一人的證物房檢查了一番,然後“大驚失色”地跑去稟報今夜值守的上級。

而另一邊,宮棹離去後,謝雪諳站在密室中央一方完全由整塊寒玉雕成的星盤前。他身著一襲月白深衣,長髮未束,逶迤垂落,整個人像要融入這片幽暗與星輝之中。

空氣微動,謝五從陰影中剝離出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謝雪諳身後,單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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