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雪諳不假思索的回了個字：“噎。”
宮棹看著那些一口未動的糕點，料想對方應該是以前來過，覺得不好吃所以這才沒動。
他順著對方的視線望向窗外，對面的街道上有一家鋪子門口排著長隊。這家李記是京城有名的糕點鋪，專做各種點心。
“那我下去給你買？聽聞他們家的糕點甜糯清香，入口即化，不噎人。”
謝雪諳彎了彎唇角，聲音裡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那謝過陛下了。”
宮棹被他這一笑笑得心頭一蕩，當即站起身來，二話不說便噠噠噠地跑下樓去了。
謝雪諳將茶杯送到嘴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的目光穿過窗欞落在樓下那個正快步穿過街道的身影上，看著那人擠進排隊的人群中。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在他身後響起，繼而停在了他的桌旁。
謝雪諳聞聲，偏過頭來。
來人是戶部尚書王逵，六年未見，王尚書的頭髮白了不少，臉上的皺紋也深了幾道。只不過，此刻對方臉色沒有了以前面對他時總吹鬍子瞪眼的惱怒表情，反倒全是難以置信的激動和欣喜。
王尚書嘴唇輕微顫抖著，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真、真是君後啊……您真的回來了！”
他們日日跑去御書房抻長個脖子，忍受皇帝的冷言冷語，並非是真的有很多政事急需要處理，不過是想看看能不能撞見那個傳聞中已經回來的人。
畢竟他們被折磨了這麼久，往後還要被折磨那麼久，實在是很需要一個能活到乞骸骨的平安符。
謝雪諳憶起剛到福州時，那些個大臣也是這反應。他走之後便沒再打聽過京中的訊息，要不是這次回來，吳岫閒來無事跟他提了一嘴，他還真不知道宮棹對底下人的態度變化這麼大。
他朝王逵稍稍頷首，“王大人，好久不見。”
王逵勉強穩住內心的澎湃，躬身行了一禮：“老臣參見君後。君後回京多日，老臣一直未能當面拜見，心中實在掛念。今日能在此處偶遇君後，實乃老臣之幸。”
謝雪諳看他那一本正經的模樣，開口調侃道：“王大人從前每次見到我都是橫眉豎目，恨不得我立刻消失才好。怎麼幾年未見，王大人竟這般想我了？”
王逵聞言，臉上一閃而過的尷尬，連忙擺手道：“君後可莫要折煞老臣了。當年是老臣目光短淺，不識君後之才。這些年來老臣早已幡然醒悟，深知君後於社稷之功，絕非尋常臣子可比。”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了點懇切，“能看到君後平安歸來，朝中上下無不歡欣鼓舞，老臣亦是真心實意為君後感到高興。”
“那我可真是受寵若驚了。”謝雪諳端起茶壺給自己添了一杯茶，又拿了一隻乾淨的杯子放在對面斟滿，抬了抬下巴示意：“王大人請坐。”
“謝君後。”王逵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在對面坐了下來。
他端起謝雪諳給他倒的那杯茶，臉上誠惶誠恐。他仰頭喝完，這才放下杯子問道：“君後此番出行，是一個人出來的？”
謝雪諳見他樂呵呵地喝了，才散漫道：“同陛下一起出來的。”
王逵差點沒把嘴裡那口茶噴出來，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為精彩。他猛地站起來，也顧不上形象了，手忙腳亂地擦了擦嘴角的茶漬。
謝雪諳輕笑了一聲，這些老古板，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禁逗。
王逵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喉嚨都發緊了：“君後莫要再戲弄老臣了。這，這可是皇上的位子，就算給老臣十個膽子，老臣也不敢坐啊。”
“又不是龍椅，如何坐不得？”謝雪諳不以為然。
王逵腹誹，這皇帝坐的椅子可不都是龍椅？但他嘴上不敢這麼說，只得連連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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