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當利用優點賣乖可以增進感情,但太過了就會適得其反,時卯不想再從伴侶嘴裡聽到有關“可愛”之類的評價,他很快收斂了神色:
“現在不用擔心她了,她已經單方面跟我冷戰很久了,外公分過來的核心專案和子公司都在我名下,她因為工作性質不能留太多資產,現在資金鍊全指望我,主動權在我這,是她需要我。”
厄琉斯頓了頓:“或許上一次我應該對她客氣一點的。”
時卯的眼神里滿是明確的偏袒:“你做得很好了。”貓在野外獨自生存了這麼多年,把自己照顧得這麼好,多麼了不起的一隻貓,時間應該尊重牠。
在鏡頭前,時間要是碰到一棵活了一百多年的古樹,少不得要虔誠拜上一拜,再叮囑工作人員仔細保護,圍出一片隔離帶,再立上環保標語,難不成他要是喜歡一棵樹的話,她還能把那棵樹當成晚輩掰彎給她鞠躬嗎?
厄琉斯卡巴卡巴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時卯收回思緒,法樂蒂絲到底想做什麼呢?他思索著,“我會找人查下我父親的行蹤,找機會接近他,順便拿到紋身的資訊。”
*
酒神Bacchus緊鄰市中心,是一家很隱蔽的異種酒館。一群矮人開的,主要招待異種,但也不拒絕人類客人,只不過因為是熟客預約制,所以幾乎沒什麼知名度。
根據私家偵探查到的資料,時卯的生理父親名叫拉斐爾。有一部分東方血統,棕黑色頭髮,但是五官更偏向西方血統的長相,他其實相當年輕,比時間還小了幾歲,滿打滿算還沒到四十歲,他幾乎每個週末都會準時出現在這裡消遣。
時卯和厄琉斯坐在了稍微角落的木凳子上,點了幾杯啤酒,還有黑麵包,這些都是矮人特製的,味道很純正。
時卯的視線沒有厄琉斯那麼好,惡魔一眼就在喧鬧的人群裡認出了那個在電視上見過的那個嘴角下方有一顆美人痣的男人,牠伸出手指點了點。
時卯順著視線看過去,拉斐爾外表很年輕,完全看不出來是個快四十的人,保養得相當好,說是二十七八恐怕都有人信,他看起來似乎是個很健談的人,擠在骰子桌邊,身邊的酒客換了一撥又一撥,他卻能拉著剛認識的陌生人聊得火熱,眉飛色舞滔滔不絕,時卯隔著喧囂人群,盯著他發了會兒呆。
似乎注意到了這邊的目光,拉斐爾笑著朝他們舉了舉手中的啤酒杯。
緊接著,他就撇下旁邊正說話的人,朝這邊走了過來,他在桌旁順手搬了個小木凳坐了下來。
“Hi,兩位看起來面生,第一次來?”拉斐爾說著,打量了一圈厄琉斯,“相當酷啊,朋友,這相貌可不多見。”
大概是頭一次跟親生父親面對面坐著,尤其還是這麼和善的版本,時卯有些莫名地緊張起來,他張了張嘴,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拉斐爾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十分貼心地笑著幫他解圍:“怎麼了小帥哥?看你緊繃的,你們是誰介紹來的?這地方對人類的進出門檻可查得挺嚴格。”
時卯乾癟地吐出一句:“……我給了很多錢。”
“霍,看不出來,你年紀輕輕,還挺深藏不露的。”
時卯緊繃的神經慢慢鬆了下來。
拉斐爾這人有一種很奇怪的本事,那種老練又毫無架子的熟絡感十分自然,即使是初次見面的人也會自覺卸下防備。
“所以——”拉斐爾仰頭灌了一口啤酒,目光在時卯和厄琉斯之間轉了一圈,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你們倆是怎麼湊到一塊兒的?該不會是在哪個巷子裡撿到的吧?”
話音剛落下,他又朝厄琉斯眨了眨眼:“我以前見過的惡魔都是比較嬌小的,有的甚至只有拇指那麼大,你這個,”他比劃了一下厄琉斯的體型,“屬於巨型款了吧?”
厄琉斯微微偏頭,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擺了一下:“拇指大的惡魔?”
“真的,”拉斐爾一臉誠懇,“我年輕那會兒有個朋友養了一隻,每天就蹲在他肩膀,還長著翅膀。”
厄琉斯瞅了他一眼,他不覺得那個是惡魔。
時卯很少見到有人能對異種相處得這麼自然,莫名的,他的嘴角一點點地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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