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衝他擠了擠眼,低聲道:“我看好你!”
沈半溪:“……”
沈半溪在眾人的目光下慢吞吞的走上了木臺,陸湎道:“公子認同哪種觀點呢?”
沈半溪面露為難,陸湎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正要揮袖讓人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趕下臺,只聽對方道:“題目是什麼……”
臺下爆發一陣鬨笑,沈半溪靦腆的衝臺下的人笑,陸湎的臉則徹底黑透了,長這麼大,從未有人敢如此輕辱他。
好在人群中尚有好心人。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位公子上前幾步。正是鄧家長子鄧雎,鄧家是長安有名計程車族,這位鄧公子又是素來的清風朗月、品行端正,眾人見他出面,便漸漸止住了鬨笑。鄧雎溫和地看向臺上:“你不必緊張。”
鄧雎好心的重複了一遍命題,關於經學的古今之爭。
沈半溪謙遜笑道:“陸公子支援哪一種呢?”
陸湎覺得對方有些不知好歹,他側目道:“你讓我先選?”
沈半溪不卑不亢道:“只是詢問公子想法。”
陸湎愣了一下,冷哼道:“本公子自然是支援古文,經文是先賢之遺典,若不探究原貌而一味強賦新詞,那便是背離聖人之道。”
“那真是很巧了!”沈半溪驚訝道。
陸湎皺起眉:“怎麼?你也支援古文?”
“不,我剛好支援今學!”沈半溪道。
周寅哈哈大笑,引得眾人也開上發笑,陸湎惱羞成怒道:“莫要在這裡跟我裝瘋賣傻!”
“不是啊,公子你誤會了,我只是覺得如果我們背離自己的初衷去辯題,那定然是發揮不好的,你看我二人觀點對立,如此才能辯的盡興啊。”沈半溪道。
沈半溪不再插科打諢,收斂了神色道:“陸公子剛剛說,經文當究其原貌,可孔夫子著六經,其本身目的便是垂教萬世,故而解經順應時局才能符合我朝長治久安之需。若是一味對文體和舊義斤斤計較,豈不是捨本逐末?”
“你難不成要質疑先賢解說的舊義?若不以真學為前提,則根基不穩,再順應時局也是空中樓閣!”陸湎道。
“先賢便不會出錯嗎?”沈半溪反問,“自古以來師師相授,皆由師法,古文經書多的是傳承無依據,難保不是偽經,如將偽經奉為真學,豈不會亂了正統?”
周寅聽得正入神,忽然察覺身側有人靠近,轉頭一看是宗元易,忙收斂了笑意,剛要躬身行禮,就被宗元易抬手止住了動作。宗元易的目光牢牢鎖在臺上侃侃而談的沈半溪身上,眸光漸深,若有所思。
周寅對宗元易的想法心下了然,他挑眉笑道:“殿下,這個就是我與你說的那位沈半溪,殿下可還滿意?”
宗元易打量著臺上的人,背手而立,唇角勾起笑意:“是不錯。”
陸湎道:“胡攪蠻纏,你是在質疑世家大族的經學傳家嗎?真偽豈會辯不出?我陸氏世代考究《孟氏易》一經,遵循聖人之道,不違祖宗之訓,解經立說,誰敢質疑?!”
“聖人之道,在於經世致用,陸公子說自己遵循,敢問可有用先賢之說化當世之用?”
“那是自然,家父立說便是為了立我朝國策。”
“那沈某便沒什麼好說的了,因為令尊已經踐行了今學的道理。”沈半溪道。
“你……你是哪家的人?”
“河東王氏?”沈半溪面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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