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尉壓根不信,有人敢同燕無寐撕破臉面。要知道這位乃是天子外甥,大睿戰神,十八歲就被陛下親自冊封的武威侯。
燕無寐雙手抱在胸前,眉峰輕挑道:“我若是將人欺負哭了呢?”
王都尉聞言,當即睜大了眼睛,滿臉茫然,“欺負哭了?是何人被將軍惹哭了?莫不是那些被咱們俘虜的敵軍?若是他們哭爹喊娘、哭天搶地的,屬下直接上去踹他們一腳!再用鞭子啪啪抽上一頓,保準收拾的服服帖帖!堂堂七尺男兒,有什麼好哭的。”
燕無寐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原來你是這麼管理軍中俘虜的……我大睿軍法有令,嚴禁虐待俘虜。”
王都尉覺得自己被燕無寐下套了,他怒的眉毛豎起一瞬,但一想到這位的身份,又轉而賠上笑臉,表情堪稱精彩。
“將軍,我跟您說笑呢……”
“怎麼,你的朋友父母妻兒在你面前哭,你也要把他踹暈嗎?”
王都尉“哦”的一聲表示明白了,“回將軍,那要看是誰了,是兄弟還是家人,如果是兄弟……那便好生勸慰,如果是家人,那就又另當別論了,阿父阿母在我面前哭那是做子女的不孝,只要順應長輩的話應當就無事了,如果是我夫人,那就很難辦了……”
“夫人又待如何?”
王都尉撓了撓臉,支支吾吾道:“屬下……屬下會把自己的月錢都拿出來,買些夫人愛吃的點心、喜歡的珠釵,哄著她開心。”
燕無寐眉峰緊蹙,追問一句:“沒了?”
“……”王都尉被問得一噎,愣了足足片刻,臉瞬間憋得通紅,梗著脖子道,“將軍何必拐彎抹角地試探屬下!大丈夫能屈能伸也沒什麼不好承認的!打仗前,我臉上這道抓痕,就是家妻抓的!怎麼了?我提前躲進軍營,也是因為被夫人趕出了家門,沒地方去!又如何?可這事都過去好些日子了,營裡其他兄弟都忘了,怎麼就您還揪著不放,非要問個明白!”
燕無寐挑眉道:“還有這麼回事?”
他儼然沒料到他和王都尉驢唇不對馬嘴的對話也能釣出這麼一段故事,平日裡雷厲風行的王都尉竟會如此懼內。
朝中亦有不少大臣懼怕自己的妻子,懼內已經成了大睿不成文的風尚了。
燕無寐決定不再捉弄他了,他清了清嗓音道:“王都尉,我理解,家家都有本難念是經,你也不必事事向我彙報。此次打了勝仗,我會奏請皇上,重重賞賜你……還有你的夫人,多賞些珠釵綢緞,你夫人的氣,想來也就消了。”
王都尉聽了這話臉變得通紅,他憤憤轉身出了營帳,而營帳外聽牆角計程車兵發出震天大笑,緊隨著便是王都尉怒罵的聲音。
第19章 遁形
時疫平定後, 廬陵城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生機,軍營裡的氛圍也鬆快了許多,唯有燕無寐, 依舊常常對著沈半溪的營帳方向出神。
皇帝命他歸京的急詔已到,揚州刺史依然上任, 戰犯名單一應押送回京,裡面定然有沈半溪的名字, 燕無寐豈能不知, 回京的戰俘要麼絕無生路,要麼受盡屈辱。
這些日子,沈半溪身子漸愈, 偶爾會在營中走動, 撞見燕無寐時,他面上一片淡漠, 兩人依舊是客氣疏離。
燕無寐知曉沈半溪毒深難愈是因為自己的一步錯棋, 便更無法只以敵將俘虜待他。
燕無寐尋了個由頭,以 “體察民情” 為由,邀沈半溪同往城中一逛。
沈半溪略一沉吟,便應了下來。
一來,他本是廬陵舊人,理當看看故土重歸安寧的模樣。二來, 這些日子燕無寐為平定疫疾、安撫百姓親力親為,他皆看在眼裡。
於是這晴光正好,惠風和暢,兩人一身常服, 一前一後走出軍營,身後只跟著重影一人。
燕無寐忽的想起那王都尉昨日的胡言亂語, 他其實並沒有把王都尉哄人的妙招當真,可今日與沈半溪逛鋪時,卻鬼使神差地一一照做了。
二人身後還跟著重影,古玩鋪、扇子鋪、布莊以及書肆,沈半溪只要多看一眼那東西就會立刻被燕無寐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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