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微命【完結】》第26頁 沈半溪的雙目流露着無措與無辜(2)

作者:駐風·3小時前

沈半溪站在原地,冰冷與狡黠盡數褪去,周身的氣場瞬間垮了下來。

次日天微亮,東方泛起魚肚白,燕無寐早已整頓好行裝,一身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間還凝著未散的沉鬱,周身的氣息冷得像冰,拒人於千里之外。

隨行的軍士早已列隊等候在城門外,甲冑整齊,神色肅穆,重影站在隊伍前列,看著自家將軍周身的低氣壓,又瞥了一眼不遠處靜靜佇立的沈半溪,終究是不敢多言,只默默垂首待命。

燕無寐則是一夜未眠,他突然就恨極了沈半溪,恨他的冷心冷情,恨他的曲解與自辱,他暗暗下了決心從此不再與這人有半分瓜葛。從前種種就當自作多情識人不清,就當做大夢一場。

可在今晨,沈半溪一身素白登上馬車之時,他的目光還是忍不住游移到了那人身上,只見沈半溪膚白若雪,長眉入鬢,不笑時猶如三九嚴霜,眉宇間的疏離,又重了幾分。

燕無寐眉目更沉,恨自己心不由己,不再將目光給那人分毫,胯|下的玄騱長嘶一聲,燕無寐勒了勒韁繩,沉聲道:“啟程,回長安。”

隨行軍士齊聲應和,有序動身,馬蹄踏過青石板路,發出整齊而沉重的聲響,朝著城外的官道延伸而去。

沈半溪被安排在一輛簡易的馬車中,馬車平穩的行駛著,他撩開車窗的簾子,目光探向那挺拔如松的背影,昨夜石橋下燕無寐那驚怒失望的眼神彷彿又在眼前,沈半溪緩緩放下車簾,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在外。

徐州至長安逾千里之遙,需途經宿州、商丘,再入洛陽地界,最後沿渭水西行,方能抵達長安。這一路,有平坦的官道,也有崎嶇的山路,從晨霧瀰漫的清晨,到落日餘暉的黃昏,不知交替輪轉了多少次才抵達。

沈半溪坐在車內,忽覺周遭的聲響漸漸平息,馬車也緩緩停了下來。他心頭一凜,察覺出不對勁,往日浩浩蕩蕩的隊伍,此刻竟沒了蹤影,只剩他、車伕,還有幾個神色緊繃的護衛,獨自行進在官道盡頭,前方,便是一座隱於山間的寺廟。

馬車停在一座寺廟前,一塊金匾懸于山門之上,黑字鎏金,赫然寫著大興寺三個字。

大興寺巍峨莊嚴,紅牆黛瓦,但掩蓋不住陳舊與荒涼,拱形的硃紅大門與陡峭的山路蜿蜒相接,聳立在山上宛若一個古老的龐然大物。

沈半溪帶著幾分警惕下了馬車,迎面而來的是一個著赭色僧袍的和尚。

“你是何人,我為什麼會被帶來這裡?”沈半溪道。

那和尚慈眉善目,明明是一副笑面卻天生自帶威嚴,他不疾不徐道:“施主莫慌,貧僧法號了塵,乃是這大興寺的主持。燕施主此前已差人送信於貧僧,令貧僧好生照料施主起居,這幾日,還請施主暫且在寺中安歇,莫要奔波。”

沈半溪望著朱漆的大門目光漸沉:“不必了。”

說罷他正要告辭轉身,可腳步剛動,便被十八個灰衣僧袍身姿矯健的武僧攔住了去路,沈半溪看向那個慈眉善目的和尚,“好大的陣仗,這般興師動眾有必要嗎?”

了塵和尚依舊笑意溫和,道:“據燕施主所言,蒞臨我寺的施主,頗有些‘智慧’,尋常人是無法阻攔他做任何事的,所以還是謹慎些好,畢竟在絕對的武力面前,再大的智慧也是徒勞。”

沈半溪被“請”進了大興寺的寺門。

穿過空曠荒蕪的庭院,了塵引著沈半溪走向西跨院,最終停在一間禪房門前。禪房雖不算寬敞,卻已被清掃得乾乾淨淨,門外立著一個小和尚,那小和尚稚氣未脫,卻是一臉桀驁模樣,站在禪房前一臉不情願的模樣。

了塵看著他的徒兒呵呵笑道:“沈施主,這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兒,我這徒兒法號慧能,往後幾日,便由他專門負責施主的日常起居,”

沈半溪淡淡道:“也不必如此麻煩。”

他說罷便抬腳進了屋子,打量了一圈,問道:“為何是禪房不是客房?”

了塵眉眼噙著笑意,“因為沈施主接下來幾日要隨貧僧修行。”

沈半溪一頭霧水的蹙起眉,“什麼?”

了塵離沈半溪遠了一步,進而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道:“燕施主信中特意囑託,沈施主情慾熾盛,欲|火焚身,這對身心大不利,命我好好監督你修行收心,消解慾念。”

“……”沈半溪睜圓眼呆愣在原地,一陣無言。

了塵阿彌陀佛一番讓沈半溪好好休息,自己領著小徒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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