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動用私刑,無視朕的律法,便是對朕的挑釁!今日朕若饒了你,日後朝中百官皆效仿你,律法何在?朕的威嚴何在?”睿帝不怒自威,“自去領一百梃杖,滾吧。”
燕無寐正要起身去領梃杖,沈半溪拽住他,而後挪蹭著膝蓋向前幾步,“陛下息怒,此事……此事都是我的錯,您要罰就罰我吧。”
燕無寐冷笑出聲,“你有什麼錯?難道昨夜擅闖大臣私宅動用刑訊逼供的是你?”
沈半溪抿唇瞪他一眼,轉而又朝著皇上道:“陛下,一百杖會死人的,真的不能打,您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您看在阿梟往日為您立下赫赫戰功的份上,求您饒他一次!”
沈半溪著急忙慌的磕頭認錯,“是他發了瘋,我願意代他受過!”
燕無寐不理他,自去外頭領罰,沈半溪見狀連忙追了出去。
未央宮大殿外的空地上,侍衛早已備好梃杖與案几,兩名身強力壯的侍衛手持粗壯的梃杖,垂首立於兩側,神色肅穆。燕無寐大步上前,不發一言,俯身趴在案几上。
“將軍,得罪了。”領頭的侍衛低聲開口,手中梃杖高高舉起,正要落下之際,沈半溪一把推開面前攔路的侍衛,壓在了燕無寐的身上。
“沈半溪!”燕無寐呵斥道。
那行刑的侍衛眼疾手快,梃杖堪堪停在半空,離沈半溪的脊背不過寸許。
沈半溪緊緊貼著燕無寐的脊背,能感受到對方身體的緊繃,“要打就打我吧!”
燕無寐起身,一把將沈半溪抗在肩頭,沈半溪掙扎幾下,“你做什麼?”
燕無寐抗著人走遠幾步,將人放下,而後對幾個侍衛道:“攔住他。”
沈半溪怒上心頭,他帶著哭腔道:“好,我不攔你,那我自去未央宮門前跪著,你挨幾板子,我就跪幾個時辰。”
燕無寐也生氣,他兇巴巴的對著人道:“好啊,那你跪多久,我就讓他們打多久,打死為止。”
沈半溪紅了眼眶,淚水在裡面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你是在跟我生氣嗎?所以要用這種方式教訓我嗎?”
燕無寐看著他,不說話,也不給人擦眼淚。
兩人對峙之際,內侍的通傳的聲音傳入耳畔:“太子殿下到——”
宗元易走到兩人面前,目光掃過僵持的二人,又看向一旁的侍衛,溫聲道:“都住手吧,別在這裡要死要活了,父皇那邊,我已經求過情了。”
宗元易笑著抬手,示意二人起身,將手中的戰袍遞到燕無寐面前,語氣溫和卻帶著篤定:“阿梟,父皇雖怒你藐視律法,但也念你往日戰功赫赫,不願真傷你性命。我去求了父皇,今日這一百梃杖,就讓你的戰袍代你受過。”
沈半溪和燕無寐站著觀完了行刑,燕無寐拔腳就離開,沈半溪跟上去之前,被宗元易擋住半步路,宗元易低低的笑了一聲,“去哄人吧。”
沈半溪朝他道謝,正要走,又被對方攔住,“且慢,我提醒你一句,你被關入廷尉府之前,鄧雎進過宮。”
沈半溪心頭一凜,“什麼意思?”
“你猜殺一將領以平息百姓怨憤的法子是誰出的?”宗元易好心提醒,“還有,今日燕無寐是不會挨板子的,陛下只是想嚇唬嚇唬他。”
“為什麼?”沈半溪困惑道。
“你自己把人哄好後你問他啊。”宗元易說罷,帶著僕從離開了。
兩人靜坐在馬車上,沉默對峙著,沈半溪幾次偷看對方,燕無寐都在閉目養神,半點沒想搭理他。
上一次二人這麼冷著彼此還是在長公主舉辦的雅集之後,那時候是沈半溪生燕無寐的氣,如今風水輪流轉,自己竟然也有今天,沈半溪想到這不禁笑出聲,燕無寐這才看他一眼,沈半溪自知理虧忙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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