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髮覆面的女人蹲在廊簷下,嘴裡低低的重複著一句話:“遭報應,報應來了,你們都要遭報應!”
木門被一刀破開,閃電將黑夜照的亮白,倒映出屋內交纏的兩張臉,燕無寐揪起劉溫乾枯稀少的頭髮,將人拖下床,那小妾用被子裹住身體渾身發抖。
黑虎衛的人從宅內揪出小妾生的一雙兒女和劉溫的老母,燕無寐將劉溫踹進雨裡,劉溫哭喪道:“燕無寐!你這是要謀殺朝廷命官嗎?”
大雨砸在劉溫臉上,混著他臉上的泥汙與淚水,狼狽不堪。燕無寐居高臨下地站在他面前,玄色衣袍被雨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挺拔卻冷冽的身形,眼底的寒意比這暴雨還要刺骨。
“江南蘇記是不是你,你有沒有勾結土匪,土匪歸順投降之時是不是你命人殺了秦九?想好再說。”他俯身,一把掐住劉溫的脖頸,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人掐斷氣。
劉溫目眥盡裂:“你敢動用私刑?!”
“京兆府衙的侍從,都已被我拿下,其中一人,早已招供,趁我還有耐心主動去陛下面前招認,不然……”燕無寐給了黑虎衛一個眼神。
黑虎衛把劉溫的母親丟進雨水裡,然後拿刀抵住她的脖頸,老太太嚇哭天搶地,直罵自己的不孝兒。
劉溫死命搖頭,“不說!不能說!”
黑虎衛提起手邊劉溫的兒子,燕無寐出聲制止了他,“你可以不說,但你的兒子和女兒我今日就帶走了,他們此生都會為奴為婢。”
劉溫哀慼戚的哭了片刻,含混道:“我招認,都是我做的!”
“很好。明日一早,隨我入宮面聖,把你和你背後的主使,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第45章 哄人
沈半溪在牢獄裡呆了一夜, 陽光打在臉上,鐵鏈聲叮呤咣啷一陣響,他終於被吵醒。本以為自己到了要上斷頭臺的時辰了, 哪知是來通知他出獄的。
廷尉府外停著一輛馬車,防風一臉不安的站在馬車旁, “先生,我們先回家吧。”
沈半溪茫然的頷首, 上了車, 一時之間沒搞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防風,你怎麼在這?”
防風道:“我去給陸大人送信, 結果被打暈了, 京兆尹把我關進柴房不讓我出去,昨日少主公來了才把我放出來。”
“我為什麼出來了?”
“那劉溫今日上大殿全部招供了, 只是陛下覺得通匪一事定不是他一人所為, 讓他交代幕後主使,可是那老頭死活也不說,然後陛下就交給廷尉府去審訊。”防風道。
“阿梟呢?”沈半溪心下一股不祥的預感。
防風捂了捂嘴,想了下措辭,開口道:“少主公應該在未央宮吧……”
沈半溪心頭咯噔一下,哪裡還坐得住, 當即掀開車簾,當機立斷道:“去未央宮!”
“不行不行不行!”防風連忙伸手去拉他,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哪裡會撒謊騙人, 直截了當地勸阻,“主子臨走前特意吩咐我, 不讓您去未央宮,說怕您衝撞了陛下,惹來麻煩!”
沈半溪下了馬車,用自己手中的短刃一刀斬斷套繩和活銷相連之處,他翻身上馬,一拍馬臀揚長而去。只留防風在原地急的直跺腳。
未央宮內,沈半溪在大殿外看到被拖走的劉溫,那人衣衫凌亂臉頰帶傷,昨日囂張氣焰全然不見,只剩頹喪的狼狽模樣。
沈半溪心頭一沉,來不及多想,快步朝著大殿方向走去。
殿內,燕無寐跪在地上,等候睿帝的發落,他藐視律法動用私刑已然觸怒了陛下。
睿帝端坐在主位上,閉著眼睛,外面傳來一陣響動,守殿的侍衛前來稟報,尚書右丞沈大人前來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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