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無寐抿唇看著他,良久才道:“你有想過離開這裡嗎?”
沈半溪愕然道:“離開這裡?你想去哪?”
燕無寐思索了一下,眸子亮起微光,語調上揚,“去哪都行,只要我們兩個人在一起,每天不用想朝中這些繁雜的事情,只用想今日吃什麼,明日看什麼風景。”
沈半溪略一歪頭道:“聽起來不錯。”
“其實有時候我也會為了與朝臣們斡旋感到疲憊。”沈半溪並非完全得到睿帝的信任,他夾在世家和皇帝中間也會覺得難做。
燕無寐沉眉道:“我不喜歡你為睿帝做事。”
沈半溪隱隱約約知道,自從他入了尚書檯,燕無寐就三番四次的探聽他的意願,生怕他是被逼無奈。沈半溪其實是自願的,有些事情不完全是睿帝指使他去做,他在長安待的越久,越能洞悉國家積弊,他越洞悉,就越是想要做出一些改變。某些時候他甘願成為睿帝的一把利器,他借皇帝的東風達到他想要的改革目的。
沈半溪有時候覺得他獻給朝廷的心思比用在燕無寐身上的還要多幾分。
燕無寐似是不在乎沈半溪對自己有幾分真心,只是一味的照顧人對人好。
沈半溪摸摸燕無寐的臉頰,心中一軟,道:“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跟你一起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燕無寐聽到這個答案勾起唇角,他吹了一旁的油燈,屋內徹底黑暗,抱著沈半溪窩進被子裡,“我還有一件事沒做完,等事畢,我們就離開長安,你我都不是貪慕權貴之人,或許天涯海角才是我們應有的歸宿。”
沈半溪聽完此話,安心的沉沉睡去,
誰知變故驟然襲來,令人措不及防。睿帝病好後就補上了那次罷免的早朝,沈半溪如往常一般,下了常朝乘馬車回府,刺客在途中放暗器偷襲,那暗器堪堪擦過沈半溪的左肩,傷口雖不深但也見了血,他身體本就不好,雖然平日裡精心呵護著,但身上見了傷口,仍難免發熱。
所幸只是低熱,燕無寐臉色陰沉至極,他處理好沈半溪身上的傷口,給人餵了藥親自盯著沈半溪睡過去才離開侯府。
沈半溪一覺睡醒,刺殺他的人已經被抓住,且供出了主謀,主謀是衛氏如今的家主,燕無寐拉他去見皇帝要求嚴懲此人,衛氏是個小家族,家主只得攀咬了一眾權貴,說是自己也是受人差事,皇帝聽見人沒事,最終小懲大誡。
防風將沈半溪昏迷後的事一一道來,沈半溪倒是無所謂衛氏有沒有受懲罰,“我沒關係,阿梟他為什麼還不回來?”
防風面色有些僵硬道:“少主公他……他在司馬門把衛氏一箭射死了。”
沈半溪就知道燕無寐不會善罷甘休,方才就隱約擔心對方會做出出格的事情,他面露急色道:“備車,入宮。”
燕無寐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不必了。”
沈半溪下了榻,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就撲到燕無寐身前,他打量了一下對方的身體,沒有受傷,沒有挨梃杖,頓時送了一口氣。
“你沒事吧?陛下有沒有罰你?”沈半溪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燕無寐面無表情說,“罰了。”
“什麼?”沈半溪提起心。
“賜死。”
“你——”沈半溪猛烈的咳嗽起來,燕無寐見狀趕忙給他順氣。
“騙你的。”
燕無寐使了個眼色讓防風退下,將光著腳的沈半溪抱到床上,兩人四目相對,燕無寐看著他為自己著急的模樣,不禁道:“你也會有為我著急的時候。”
沈半溪蹙起眉道:“當然了,我當初答應皇上為他辦事,就是不想你被我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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