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半溪愣了一下,怔怔的看著他:“我只是想跟你說說話,如今連說話都不可以了嗎?”
沈半溪望向他空蕩蕩的腰間, 那裡本該佩著一枚綠色的玉佩,和他腰間的是一對, 是皇后所贈之物,沈半溪有些顫抖的開口道:“你腰間的玉佩呢?”
燕無寐眸中似有冰殼裹挾, 他沉默了好一會, 最終一絲情緒都沒有道:“摘了。”
“為什麼摘掉它?”
為什麼躲開我?為什麼這些天不肯見我?你有多少天沒回過侯府了你知道嗎?這些話難以啟齒,沈半溪想問出口,可又怕問出口。
心底終究還帶著一絲希冀, 最終道:“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燕無寐頓了片刻, 似是閃過一絲疑惑,他仍舊淡淡的回答道:“沒有, 你還有什麼事嗎?”
“我去找你, 你為什麼不見我?”
“沒有為什麼。”
沈半溪看著他,細心觀察他表情的細微變化,可仍舊找不到一絲波動,他的心徹底沉下去,反而變得冷靜了:“總要有理由吧……”
為什麼曾經那麼濃烈的愛,他感受不到了, 總要有理由吧。
燕無寐沉默半晌,給出答案:“你就當人心易變吧,從前照顧別人的日子如今過得膩煩了,有時候難免感到負擔, 我大概更適合一個人。”
對方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坦誠自己的想法, 沈半溪用力搖了搖頭,艱澀開口道:“不是的,我不用、不用你這樣,我也可以照顧你,以後換我來照顧你呢?”
燕無寐別過頭不說話了,沈半溪試著再進一步,他有些懊惱道:“是我不好……我從前沒想過這些,我不知道你會感到……”
負擔兩個字他說不出口,可是他確實真真正正感受到了燕無寐的疲累,是啊,他是這段關係的得利者,只會無聲的享受對方帶來的好,全然忘卻了付出的人會不會覺得辛苦,當燕無寐感到疲憊,他對自己的愛也就迎來了山窮水盡的那天。
沈半溪無力的垂下頭,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麻木的做著最後的挽留:“以後不會這樣了,以後換我來對你好,可不可以……”
沈半溪看不到燕無寐的表情,對方的聲音依舊很冷,也可能是平日燕無寐待他太過溫柔,所以此刻顯得那麼冰冷無情,“一味的糾纏下去沒有意義。”
沈半溪知道自己再不說恐怕就再沒機會說了,他咬咬牙,猛地抬頭,“可是我愛你!不是因為你對我好!在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恐怕就已經……”
“別再說了。”燕無寐蹙著眉打斷他,沈半溪猛然想到了夜月之下,二人站在石橋上,他也是這樣一口回絕對方的。
隨後燕無寐緩緩開口道:“你也別想太多,我本就是薄情之人,和任何人在一起久了我都會慢慢覺得厭煩,你離開我這種人未嘗不是好事。”
“你會遇到更好的人。”
沈半溪轉過身不再看他,兩人僵持良久,他才開口道:“你走吧。”
商洛的冬天比京城要冷些,卻也冷得乾淨。
沈半溪到任已有小半年,縣衙後頭的小院佈置得素雅妥帖,院角種著一株白梅,來的時候便已打了花苞,這幾日陸續開了幾朵,冷香幽幽地滲進窗欞裡。
新官上任,積年的案牘堆得比人還高,商洛雖是小縣,事卻不少,他每日點燈熬油的看卷宗,常常伏案到三更天,眼睛酸澀得像揉進了沙子。僕人端來的飯菜總是熱騰騰的,口味清淡卻極合他脾胃,他吃著吃著恍惚有幾分熟悉。
忽的他猛然察覺自己的書房裡有一張極為舒適的臥榻,倒是比主臥還要精緻幾分,沈半溪有個習慣,他愛將書房和寢臥佈置成一間,應當鮮少有人會像他一樣有這麼個偷懶的愛好。
沈半溪隨口問向那個服侍自己的僕從,“這院子是誰佈置的?”
那僕從一愣,隨即道:“是……前任縣令走時留下的,想來是慣常的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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