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倒計時結束，雙子塔下聚集的人群順著各個路口分流。
陸聽晚把手機塞回羽絨服口袋，轉頭看了一眼身側杵著的兩個人。
“行了二位，再看眼珠子要掉地上了。”
陸聽晚扯了扯圍巾，朝馬路對面抬了下下巴：“肚子餓，找個地方整兩口夜宵去，凍得我胃抽筋。”
蘇念念整張臉埋在紅格子圍巾裡，露出一雙大眼睛。
她身上的淺米色毛呢外套釦子扣得整齊，掐出腰身。卡其色羊毛百褶超短裙遮到大腿中部，底下一雙長腿裹著薄薄的透膚壓力襪。腳下踩著米白色厚底毛毛短靴，靴口露出半截堆堆襪。右腳踝內側，那根洗退色的舊紅繩在襪下壓出一個小凸起。
陸辭北把手從大衣口袋裡抽出來，把兩人喝剩下的空奶茶杯扔進路邊垃圾桶。
他回過身，看了一眼蘇念念露在冷風裡的裙襬，眉頭擰了一下：“大半夜吃什麼夜宵，回學校。”
“回什麼學校，大學城今天門禁延後到凌晨兩點。”陸聽晚不由分說挽住蘇念念的胳膊，“我剛才在大眾點評看了，前面巷子裡有家燒鳥居酒屋還開著，過去喝兩口熱湯暖胃。”
蘇念念沒吭聲，由著陸聽晚拖著往前走。經過陸辭北身邊的時候，她低著頭，靴子踩在路沿的薄冰上，嘎吱響了一聲。
居酒屋藏在步行街後頭的一條窄巷裡。
掀開厚棉布門簾，屋裡熱氣撲面，炭火香和烤肉味混在一起，背景音樂放著慢節奏的日文歌。
三人挑了最裡側的西人位卡座。
陸聽晚脫下笨重的大羽絨服甩在椅背上，翻著木質選單開始點單：“烤牛舌、烤雞皮、明太子西葫蘆，再來一份壽喜燒鍋子。念念，你喝什麼？”
蘇念念跟著把米色短外套脫了下來。
裡頭是一件米白色的修身高領羊絨針織衫，挺薄，極貼身，把身形勾勒出來，收進卡其色短裙的腰封裡。她把針織帽摘下，長髮散開落在肩膀上。店裡的暖氣足，走進來沒兩分鐘，她臉頰上凍出的紅就泛成了熱氣燻出來的粉色。
陸辭北坐在兩人對面，脫了黑色大衣搭在身側，裡頭是純黑高領毛衣，顯得整個人身形挺拔。他翻開面前的瓷杯，倒了三杯大麥茶。
“她不喝酒。”陸辭北截斷陸聽晚的話頭，推了一杯大麥茶到蘇念念面前。
“誰說我要喝酒了？這叫白桃氣泡果酒，度數才三度，跟喝汽水沒區別。”陸聽晚反駁，首接招呼店員，“帥哥，來一壺溫的白桃甜酒，加兩個小杯子。”
陸辭北沒再攔。三度的甜酒，喝起來確實跟果汁差不多。
菜上得挺快。
壽喜燒鍋在電磁爐上冒著泡，甜醬油味混著牛肉油脂味升上來。
蘇念念確實餓了，夾了一塊肥牛蘸了蛋液送進嘴裡，嚼得兩頰鼓起來。吃了幾串烤物，她喉嚨發乾，端起倒在白瓷小盅裡的白桃酒抿了一小口。
入口是桃子甜味，帶點米釀的微酸，溫溫順順的，沒有酒精的辣味。
“好喝。”蘇念念眼睛亮了一下。
“是吧，我就說好喝。”陸聽晚跟她碰了一下杯子。
陸辭北靠在木質椅背上，手搭在大麥茶杯沿，看著對面的姑娘。蘇念念吃東西規矩，小口咬著，嘴角沾了醬汁就伸舌頭捲走。她兩條腿併攏偏向桌子內側，右腳的大腳趾在毛毛靴裡輕輕踩著底板，腳腕處那根紅繩勒出的痕跡隨著腿部線條往上，藏進裙底。
不知不覺，一小壺白桃溫酒見了底，大半進了蘇念念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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