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徐未寧大生蕭閔的氣。
蕭閔在廂房裡喝茶歇息時,就冷不丁捱了徐未寧的打。為免蕭閔報復,他打完了便跑,扒在窗臺上,兩腿一蹬就要翻出去,被蕭閔及時提著衣領子拎回來了。
“你打朕,朕走了。”蕭閔把他拎著轉身,面對著面,冷酷地說。
徐未寧頓時老實下來,眼巴巴地望他:“走去哪裡呢?”
“走去外邊,叫你一個人呆這裡頭。”
“我不能一個人呆這裡頭。”
“為什麼不能?”
“要是有人像剛才那樣,忽然要進來抓我去打板子怎麼辦?我有點怕。”
“朕在旁邊就不怕啦?”
徐未寧見事情似乎有所轉機,忙點頭道:“陛下很厲害……”
蕭閔忽地一怔。
他看著徐未寧,一時竟生出了種恍惚的錯覺,似乎那張開合的嘴裡即刻就會諂媚地奉承說“陛下神武非凡威風凜凜……”一如先前。那樣的話,隨口就來,聽起來摻了八兩假。不過徐未寧說得多了,蕭閔也聽得慣了,就當是廢話。
到了如今,他再聽見這熟悉的開場,心尖竟微微地發顫。
他等徐未寧說……
“我以後都不打你啦。”徐未寧說。
蕭閔的心倏地落了下去,在胸膛裡震了一震,傳出空空的迴音。他頓了頓,輕輕地哼一聲道:“你早同朕說過幾回這樣的話了?騙子。”
徐未寧眯眼一笑。
“朕就在前堂處理政務,誰敢闖進來拉你去打板子?朕對他不客氣。”蕭閔把他放下,點了下他的腦袋,“若有什麼事找朕,就跟秦統領說。朕叫他守在內院門口。有別的需要的,就告訴府裡的嬤嬤。”
府裡的嬤嬤得了招呼,來給徐未寧搭伴了。徐未寧在屋裡坐得無聊,又沒什麼可玩的東西,便問嬤嬤:“這縣衙裡有什麼好玩的?”
嬤嬤笑道:“縣衙裡沒什麼好玩的,不過這縣衙後頭呢,有座小山丘,小山丘底下又有片圃子,種了很多稀奇的花呀草呀,您要不要瞧瞧去?”
徐未寧大喜道:“要去要去。”
他跟在嬤嬤身後,溜達到了縣衙後,果然見到山腳下用木架圍了一大片圃子。圃子裡花草叢生,形色各異,最打眼的,是一棵樹幹上長出了連串的火紅色花朵,一隻銜著一隻,噼裡啪啦地燒到地上去了。
嬤嬤還待領著徐未寧找口子進去,卻見徐未寧把腰一貓,已經鑽進了圃子裡,扯著那樹上的花串問:“這是什麼花?”
嬤嬤道:“紅花。”
徐未寧又順手摺斷一株半人高的暗紫色草杆兒,拿在面前晃一晃,問:“這是什麼草?”
嬤嬤道:“紫草。”
徐未寧丟掉那杆兒草,覺得這些名字實在很沒意思。忽然聽見不遠處有人笑了一聲,於是轉著腦袋找去,見樹後倚著個瘦高男人,穿一身藍布長衫,正定睛看著自己。
這個瘦高男人,似乎十分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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