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凡胎肉體隕落那日,我並沒有徹底消散。
失去金線的司繡仙子。
神力盡失,不過是做回了一個普通的散仙。
但我終於自由了。
我離開了那座終年飄雪的京城,去了四季如春的江南。
盤下了一間小小的繡鋪。
我用最尋常的棉線,繡一些燕子、水仙、江南的煙雨。
我的五感也一點點在恢復。
直到第二年開春,鋪子門口的陽光被三道人影擋住。
我正在穿針,抬起頭卻不由得頓住了。
門外站著三個男人,形容枯槁,滿身風塵。
謝臨淵兩鬢竟已生了華髮。
陸則行那雙總是握著銀針的手,此刻正發著抖。
而曾經意氣風發的溫遲,眼窩深陷,瘦脫了相。
他們似乎在外面站了很久,久到不敢踏進這道門檻。
“阿繡!”
謝臨淵的聲音沙啞,他剛喚出這兩個字。
“阿繡,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他紅著眼眶,從懷裡顫抖著掏出一沓厚厚的地契。
雙手捧到我面前。
“這是京郊最大的莊子,還有西跨院的地契。”
“我把它們都歸到你名下了。”
“莊子裡種滿了紅梅,院子裡燒著最旺的地龍!”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把所有的炭火都給你,我的命也給你,你別不要我。”
謝臨淵語無倫次地哀求著,眼淚落在地契上。
陸則行踉蹌著上前一步,也跟著跪在了謝臨淵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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