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嚴重的一次他滑倒了,從臺階上往下滾落。
滾得七葷八素,後背撞在一棵大樹上,疼得裴邵元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他發現半邊身體在懸崖外。
如果沒有這棵樹擋住,他已經墜崖了。
裴邵元慢吞吞爬起來,強忍後背的疼痛,繼續爬山。
“沒關係。”
“思檸,我們就快到了。”
到山頂的時候是凌晨三點。
天還是黑的,風很大,吹得他站不穩。
他找了一塊平坦的地方,把揹包放下來,拉開拉鍊,把骨灰盒取出來,放在身邊的石頭上。
裴邵元說了很多很多的話。
從過去,聊到現在,又談到將來。
回應他的只有寂靜。
太陽出來了。
裴邵元將骨灰盒高高舉起,笑得像個孩子。
“思檸,你看,日出多漂亮。”
“你喜歡這裡,那我以後經常來陪你看日出。”
裴邵元打算將謝思檸埋在這裡。
他從揹包裡掏出摺疊鏟,尋了塊樹下的地,蹲著就開始挖。
遇到土質很硬的地方,他就上手刨。
碎石硌進指甲縫裡,疼得鑽心,他卻一刻都沒停。
從清晨挖到黃昏,裴邵元才挖了一塊深坑出來。
他把盒子放進去,又用手一捧一捧地把土蓋回去,壓實。
“謝思檸,你一個人在這裡會孤單嗎?”
無人回應。
“我會孤單。”
裴邵元啞聲道。
“沒有你,我無論去哪裡都是孤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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