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海市司:我替眾生驗因果》第123章 誰留在鏡外(1)

作者:春潮落硯台·6天前

蒲舟把兩艘船的纜分系在三根石樁上,又親手檢查了一遍繩結。第三道閘外的石臺只夠停這兩艘船,潮窗己錯過,少系一根纜都熬不過下一輪迴水。他因此不許任何人再碰黑鏡。

天黑以後,眾人才查完損傷。後船裂了兩處,藥艇底板磕松,三包傷藥溼透。桑彌把藥粉攤開,催阿洛舉燈。

“燈低了烤焦,燈高了照不見。”阿洛舉得胳膊發酸,“你到底要多高?”

桑彌頭也不抬。“你若肯安靜一會兒,現在這個高度就正好。”

“我沒說話時,你又問我是不是困了。”

“你困了會把燈掉進藥裡,我當然要問。”

阿洛嘴上不服,燈卻舉穩了。裴照薇整理溼名冊,阿遲撕衣角壓紙。

聞海成縫完傷口,攤開舊圖。過去會留一名掌旗者握總繩,進退全聽他的號。

“我留下。”他把圖角按得發皺,“路是我帶來的,繩我也用過。”

阿遲正在壓溼名冊,聞言嗤了一聲。“你用得熟,方才還不是差點把別人的船拽進來。”

聞海成忍了忍,還是轉頭看她。“總比讓一個連繩頭朝哪邊都不認的人留下強。”

“你這是想守閘,還是想找個地方把命賠掉?”裴照薇問。

“我活著礙你們的眼,死了又算賠命。”聞海成把圖往前一推,“那你說,誰會?”

周晏之剛量完水位,鞋襪全溼,聽到這裡便說自己留下。鏡外的人要認潮,他能先按吃水、傷員和離閘遠近排出撤回次序。

本地船師把鞋倒過來,嘩啦倒出半鞋水。“兩個船主都說自己的船要先走呢?”

“總有一條更危險。”

“你隔著一面鏡子看得出來?”船師把溼鞋套回去,“昨晚我老婆和我兒子一塊落水,你從水紋上挑一個先救給我看看。”

周晏之眉心壓低。“我說的是船。”

“船上裝的是人。”

裴照薇聽得心煩。她知道船師的話有道理,也知道一首追著問下去,誰都不可能給出一張乾淨答案。她把最後一頁名冊壓好,說自己留下。爭議由她核,船裡的人報去留,她來開路。

周晏之當即問:“裴蘅呢?”

那頁溼紙恰好留下一個模糊的“蘅”字。裴照薇指尖一緊,石塊把紙角壓破了。

“我知道你會怎麼說。”周晏之盯著她,“你要說不能因為找她,把所有人帶進去。可你若真甘心留在外頭,剛才為什麼把這一頁單獨晾?”

裴照薇抬頭。“你想留就說你想留,少來審我。”

“我是在問你能不能聽見別人。”

“至少我不會拿半刻水勢替人排命。”

話出口,周晏之的臉色冷了下來。兩人在長安吵案子時也曾這樣,一個抓證據,一個抓口供,誰先看見對方的軟處,誰便忍不住往那裡戳。她明知他最怕算錯,仍挑了這句話。

蒲舟從船底鑽出來,把一塊帶木屑的溼布扔在兩人中間。“吵完沒有?裴照薇,你方才看見母親的名字,阿洛叫你兩次都沒聽見。周晏之,本地船師問你肯不肯先停,你講了半天水勢。聞海成,你的手還搭在總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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