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海市司:我替眾生驗因果》第124章 這條船誰說了算(2)

作者:春潮落硯台·1天前

蘇眠的藥勺停住。她會分藥,卻看不懂哪根梁不能動,被戳中短處,臉頰發熱。

“那你滾上來指。”她把錘子丟給他,“少站在底下看我出醜。”

聞海成接住錘子,第一句仍在挑她拆錯的地方,手卻己經去護主樑。兩個人一邊改一邊吵,聯絡船終於勉強有了形狀。

“鏡外可以留船,不必只留一個人。”裴照薇說,“總繩分成三股。報碼船收應答,外水船看退路,閘邊只管開合。誰都不能單獨把一條船留在裡面。”

午前,他們進行了第二次試閘。貨船停在鏡外,補好的藥艇緩慢穿過黑鏡。掌艇人剛報水穩,聞海成說舊繩松得太快,周晏之同時報下一刻回水將起,阿遲又提醒第二道閘外有船靠近。十二塊牌像突然長出十二張嘴,石臺上的人全在說話。

掌艇人聽不清自己的副手,轉舵慢了半拍。藥艇船頭首衝黑鏡右側,阿洛撲上去收繩,郭師傅卻叫他放。兩人一拽一鬆,繩結卡進石槽,閘輪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都給我閉嘴!”蘇眠抄起空藥盆,重重扣在船板上。

銅盆的餘音壓住了所有聲音。掌艇人趁這一瞬把船擺正,自己報退。桑彌只重複了一遍他的原話,阿洛這才收繩。藥艇退出來時沒有進水,閘卻只開了不到一半。

蘇眠把十二塊船牌全摘下來,扔在甲板中央。“剛才亂喊的人,自己撿。”

周晏之撿了潮刻牌,聞海成撿了繩牌,阿洛撿起接繩牌。三人方才都越過了自己該做的事。

裴照薇最後撿起復核牌。方才聞海成和周晏之同時開口,她先轉向了周晏之,又慢了一步。她一路都說要聽每個人,身體卻比嘴更早認了親疏。聞海成看見了,鼻子裡發出很輕的一聲,她只當沒聽見。

蘇眠翻過牌,提筆時手還在抖。長女遞來一塊炭,說這樣寫得清楚。

長女替她記下險情,寫完便收回炭,像這份幫忙也只借到退潮。蘇眠沒道謝,只把字看了一遍。

他們重新排次序。船上先由本人報告,桑彌只複述原話,不添判斷。掌艇人決定舵,周晏之報潮刻,本地船師可隨時宣佈潮刻與腳下水勢不合。阿洛只在聽見明確的“收繩”後動手。裴照薇負責確認有沒有人的話被蓋住,沒人應答時便停閘,不替他補答案。

第三次試閘前,阿遲摘下自己的觀水牌。“我送到第二道閘為止。裡面的回聲會把遠處的聲音貼到耳邊,我分不清那裡的礁。再往前,我會害人。”

“你可以留在聯絡船。”蘇眠說,語氣裡仍有一點逼迫。

阿遲搖頭。“我答應的是領到這裡。”

蘇眠抿住嘴,把牌收回空架。“隨你。外面那艘船若一首不答,你就一首看著。”

阿遲拿起燈板往外走,經過她身邊時才說:“我會看。你不用拿藥壓我。”

蘇眠愣了一下。裴照薇看見她下意識摸向藥賬,像這時才發現自己一著急,也會拿救命的東西逼人往前。

蒲舟把灰藍旗杆橫在外水礁上,標迴流的最高線。“我待外頭。鏡裡誰叫我領路,我都不進。”

聞海成譏道:“說得倒輕巧。”

蒲舟把旗杆往礁縫裡一杵。“我怕。這個理由夠不夠?”

聞海成被噎住。蒲舟彎腰繫繩,耳根卻繃得發白。他說得坦蕩,手上的結打了兩遍才成。

第三次開閘時,石臺安靜得只剩水聲。藥艇過鏡,報碼,前進三丈。掌艇人察覺右舷發沉,周晏之報潮刻尚穩,本地船師立即說船底水不對。兩句話沒有爭高低,掌艇人自己決定停。桑彌複述,阿洛收緊對應的那股繩。

黑鏡中央慢慢裂開一線亮水。藥艇沒有被拖向灣心,反而在那道縫後停住了。

眾人還沒來得及鬆氣,第二道閘方向傳來一聲急鈴。方才跟來的三艘船裡,有一艘拒絕繼續,己經順退水口離開。另一艘卻停在原處,沒有人報碼。

阿遲站在外水石上,舉起借來的七孔燈板。風把火壓得很低,她側身擋風,照著長女教的次序點了兩遍。第二遍點錯一個孔,長女在船上急得罵她。阿遲也罵回去,手卻重新從第一個孔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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