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第斯山脈的雪，是另一種沉默。
墨小俠踩在深及膝蓋的積雪裡，每走一步，靴子都會發出咯吱的擠壓聲。這聲音單調、規律，像是某種倒計時。他撥出的白氣在防風鏡上凝成霜，又被隨手抹去。
身後跟著四個人。兩個是執行部的精銳，代號“山貓”和“灰隼”，虎鯊硬塞給他的。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女人是協會考古學家艾琳娜，扶幽推薦的，說“她懂古唐文”。還有一個——
“部長，紅外顯示地下結構入口就在前方三百米，但雪層有異常鬆動，建議繞行。”
說話的是個高個子男人，三十歲上下，穿著和墨小俠同款的黑色防寒服，但沒戴協會徽章。
他叫周明，是墨小俠三年前從鬼影迷蹤東歐分部救出來的“實驗體”之一，後來成了他的線人，現在算是半個編外人員。
墨小俠停下腳步，沒回答，只是抬起手腕。戰術終端上顯示著三維地形圖，一個紅點在他們正下方六十米處閃爍——那就是座標點。地形圖側邊，一行小字即時更新：
目標點溫度異常：-5°C→-1.3°C→+0.7°C→+2.4°C……
升溫速度在加快。
“不是繞行。”墨小俠開口，聲音透過通訊器傳到每個人耳中，“是陷阱。後退，扇形散開，找掩護。”
話音未落，腳下傳來震動。
不是地震那種劇烈的搖晃，而是某種沉悶的、彷彿巨獸在雪下翻身般的隆隆聲。緊接著，前方五十米處的雪坡開始塌陷——不是雪崩那種傾瀉，而是整塊地向下沉陷，露出一個漆黑的、邊緣規則的方形洞口。
洞口邊緣，積雪簌簌滑落，露出下方光滑的金屬表面。金屬上刻著複雜的紋路，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暗啞的光澤。
墨小俠眯起眼。那紋路他認得——唐氏家族古徽的變體，和“羽翼計劃”前兩片碎片上的一模一樣。
“入口自啟。”艾琳娜的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部長，這結構至少是前哥倫布時期的，但金屬工藝遠超那個時代，這不可能——”
“沒有不可能。”墨小俠打斷她，手已經按在腰間的槍柄上，“山貓、灰隼，警戒。周明，你跟我下去。艾琳娜，留在上面分析結構，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部長，這不符合安全規程——”山貓上前一步。
“安全規程是給還有選擇的人準備的。”墨小俠看了他一眼，“我沒得選。”
他走到洞口邊緣，蹲下身，抓起一把雪。雪在他戴著戰術手套的掌心迅速融化，露出下面金屬表面的完整紋路——那是一對展開的羽翼，翼尖相抵，形成一個不完整的圓。圓中心缺了一塊，形狀正好和他口袋裡那片青銅碎片吻合。
他從內袋掏出那塊從馬里亞納海溝帶回來的碎片，猶豫了不到一秒，按了上去。
嚴絲合縫。
金屬發出低沉的嗡鳴，洞口邊緣亮起一圈幽藍的光。光線順著紋路蔓延，瞬間點亮了整個圖案。羽翼彷彿活了過來，在金屬表面微微起伏，像是呼吸。
然後，洞口下方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一道階梯從黑暗深處升起，每一級臺階都散發著同樣的幽藍光芒，通向不可知的深處。
“哇哦。”周明吹了聲口哨，“唐家老祖宗挺會玩。”
墨小俠沒理他，率先踏上階梯。金屬臺階出奇地穩固，沒有一絲晃動。他數著臺階數：十七級後，進入一條向下的甬道。甬道兩側的牆壁也是金屬材質，刻滿了更密集的紋路，有些像是文字，有些像是星圖。
艾琳娜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雜音：“部長……我在掃描牆壁紋路……這、這不只是裝飾……這是能量回路……整個結構是活的……它在從地熱中汲取能量……”
“說重點。”墨小俠腳步不停。
“重點是，這個結構在三千年前建成，但它的能量水平顯示，它一直在執行，從未停止。而且……”艾琳娜的聲音開始發顫，“它內部有生命體徵訊號……不止一個……至少有五個……但波形很奇怪，不像人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