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小俠停下腳步。
他身後的周明也停下，手按在槍上。
甬道深處傳來風聲——不，不是風。是呼吸聲。沉重、緩慢、帶著某種溼漉漉的迴響，像是巨大的肺在黑暗中擴張收縮。
“後退。”墨小俠低聲說。
但已經晚了。
兩側牆壁的紋路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整個甬道劇烈震動。墨小俠下意識護住頭臉，但預想中的攻擊沒有到來。震動只持續了三秒，然後停止。白光也迅速暗下去，恢復到之前幽藍的亮度。
但甬道變了。
前方的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光滑的金屬牆。牆面上浮現出一行行發光的文字，文字快速滾動，像是某種啟動程式正在執行。墨小俠掃了一眼，心臟驟停。
那些文字，是古唐文。他為了“羽翼計劃”學了七年，能看懂大意。
“驗證透過：血脈確認，唐氏直系後裔。”
“驗證透過：意志確認，執念評級——最高。”
“驗證透過：代價確認，生命烙印已刻印。”
“啟動最終試煉：記憶迴廊。”
“試煉目標：在意識的迷宮中，找回丟失的自我。或，永遠迷失。”
“這是什麼意思？”周明的聲音繃緊了。
墨小俠沒回答。他盯著那行“生命烙印已刻印”，突然明白了什麼。他猛地扯下左手的手套，擼起袖子。
手腕上，那些細小的白色疤痕，在幽藍光芒的照射下，正發出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光澤。疤痕排列成一個模糊的圖案——現在他看清楚了，那是一對翅膀，和他剛才按上去的青銅碎片形狀完全一致。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
青銅碎片不是鑰匙。
他才是鑰匙。或者說，他手腕上這些疤——這些七年來自我懲罰的痕跡——在不知不覺中，被某種力量刻印成了鑰匙。每一次疼痛，每一次在黑暗中用刀刃確認自己還活著，都在加深這個烙印。
“部長！”周明突然喊道。
金屬牆上的文字消失了，牆面變得透明，像一塊巨大的玻璃。玻璃後面，是一個房間。
一個墨小俠無比熟悉的房間。
浮空城，醫療部，特殊監護病房。
病床上躺著一個人，銀髮，蒼白，閉著眼，胸口隨著呼吸機緩慢起伏。床邊的心電圖監測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綠色的波浪線平穩地延伸。
是唐曉翼。
但下一秒，畫面變化。病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泉。溫泉邊，十六歲的墨多多跪在地上，握著唐曉翼的手，哭得滿臉是淚。唐曉翼閉著眼，嘴角卻帶著一絲很淡的笑。
然後畫面又變了。是鬼影迷蹤的總壇，渾身是血的墨小俠站在廢墟中，手裡握著滴血的刀，腳下是敵人的屍體。他抬起頭，看著天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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