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啊。”唐曉翼又說，聲音依然很啞，但清晰了一些。他眨了眨眼，目光在墨小俠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夢，“長大了。”
墨小俠用力點頭，眼淚掉得更兇。
“哭什麼。”唐曉翼試圖笑，但笑容很虛弱，“醜死了。”
“你才醜。”墨小俠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哽咽著，“睡了七年，醜死了。”
“那你還等。”唐曉翼說，目光掃過墨小俠身後的其他人——虎鯊、婷婷、扶幽、查理、林醫生，還有被虎鯊抱著的、正瞪大眼睛看著他的墨小雨。
“都來了啊。”他輕聲說，然後看向墨小俠，“所以，我真的睡了七年？”
墨小俠點頭。
唐曉翼沉默了。他看著天花板，看了很久，久到林醫生忍不住想上前檢查，他才緩緩開口：
“那……他們呢？”
病房裡突然安靜下來。
墨小俠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說不出口。
唐曉翼從他的表情裡讀出了答案。
“……這樣啊。”他閉上眼睛，很輕地嘆了口氣，“也好。”
然後，他重新睜開眼，看向墨小俠：“這七年，辛苦你了。”
墨小俠搖頭，眼淚還在掉。
“別哭了。”唐曉翼說，語氣很輕，“過來。”
墨小俠走過去，在床邊蹲下。
唐曉翼抬起手——那隻七年沒有動過的手，現在還很虛弱，抬起的過程很慢，很艱難——但他還是抬起來了，手指輕輕擦過墨小俠的臉頰，抹掉一滴眼淚。
“手腕，”他說，目光落在墨小俠的左手腕上，“給我看看。”
墨小俠僵住。
“林醫生跟我說了。”唐曉翼的聲音很平靜，“二十七道疤，對不對？”
墨小俠咬緊嘴唇，慢慢捲起袖子。
那些疤痕——已經變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白色痕跡——露了出來。在病房明亮的燈光下，像一道道淺淺的、快要消失的刻痕。
唐曉翼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疤痕。他的手指冰涼，但觸感真實得讓墨小俠顫抖。
“等我再好一點，”唐曉翼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刻在墨小俠心上，“我們一筆一筆算賬。”
墨小俠點頭，用力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