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城醫療部的病房裡，消毒水的氣味被窗臺上新擺的百合花沖淡了些許。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唐曉翼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目光落在窗外。人造天空模擬著初夏的午後，雲朵慢悠悠地飄過，偶爾有幾隻機械鳥掠過，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叫。
門被輕輕推開，墨小俠走了進來。他換下了執行部的黑色制服，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像是回到了十六歲時的模樣——如果忽略他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沉穩和疲憊的話。
“林醫生說你可以出院了。”墨小俠把一疊檔案放在床頭櫃上，“但接下來一個月要定期複查，不能進行高強度運動。”
唐曉翼挑眉：“不能進行高強度運動？那我還怎麼執行任務？”
“你現在沒有任務。”墨小俠在他床邊坐下，拿起一個蘋果開始削皮，“協會給你放了長假，直到身體完全恢復為止。”
“長假？”唐曉翼誇張地嘆了口氣，“那多無聊。我還想跟虎鯊他們去新發現的遺蹟看看呢。”
“遺蹟又不會長腿跑了。”墨小俠的手很穩，蘋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垂到垃圾桶裡，“等你好了，想去哪兒我都陪你。”
唐曉翼愣了一下，轉頭看他。陽光勾勒出墨小俠側臉的輪廓，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七年過去，那個會哭鼻子、會問一堆傻問題的墨多多，真的長大了。長成了一個可靠、強大、卻又溫柔的男人。
“怎麼了？”墨小俠察覺到他的視線，抬頭問。
“沒什麼。”唐曉翼收回目光，喝了口牛奶，“就是在想，你這七年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能從一個問題多多變成現在這樣。”
墨小俠削蘋果的手頓了頓，隨即又繼續動作：“人總是要長大的。”
“但你的成長代價太大了。”唐曉翼輕聲說。
墨小俠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值得。”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唐曉翼心裡一顫。他接過蘋果，咬了一口，甜脆的果肉在嘴裡化開，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對了，”墨小俠像是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這個給你。”
唐曉翼接過，開啟。裡面是一枚銀色的徽章，造型很獨特——一半是翅膀，一半是劍，中間鑲嵌著一顆小小的藍色寶石。和他之前給墨小俠的那枚很像，但細節處有些不同。
“這是……”
“執行部特別顧問的徽章。”墨小俠說，“我向協會申請的。以後你就是執行部的正式成員了，有工資，有五險一金，還有帶薪年假。”
唐曉翼失笑：“我又不缺錢。”
“我知道。”墨小俠看著他，眼神認真，“但這代表你是浮空城的一員，是我的……搭檔。”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但唐曉翼聽清了。他摩挲著徽章冰涼的表面，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好吧。”他把徽章別在胸前，挑眉，“看在你這麼誠心誠意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不過先說好，太無聊的任務我不接。”
“不會讓你無聊的。”墨小俠笑了，“正好有個任務，很適合現在的你。”
“什麼任務？”
“給小雨當家教。”墨小俠說，“那孩子最近對古文字感興趣，但婷婷和扶幽都太忙，虎鯊教不了。想來想去，只有你最合適。”
唐曉翼挑眉：“墨小俠，你讓我這個唐氏家族最後的傳人、羽之冒險隊前隊長、浮空城執行部特別顧問，去教一個小學生古文字？”
“怎麼，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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