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到了......老狗的......味道......”
乾屍那兩塊生鏽鐵片摩擦般的聲音在崖底迴盪。
趙烈趴在枯骨堆裡。他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胸骨在無形的重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一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黑血順著他的嘴角淌進地縫裡。
盤武的脊樑骨彎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他沒有跪。
左眼裡的暗紅魔紋超負荷運轉，眼角崩裂，一條血線順著臉頰滑進脖領子。他用那雙失去知覺的手臂死死卡在身後的黑巖上，藉著巖壁的摩擦力強行撐住下墜的身體。
頭頂那尊百丈高的金色虛影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個穿著暗金連環鎧的男人。沒有五官，只有一團刺目的金光代替了面部。他手裡託著一座九層寶塔，寶塔底部正緩緩溢位絞碎空間的法則亂流。
“老祖，這金光閃閃的玩意兒是什麼路數？”
盤武在識海里咬牙切齒地問。
盤倉玄的虛影在識海中劇烈翻滾。那股壓抑了萬年的暴怒，幾乎要把盤武的腦殼撐爆。
“天庭四御之一，托塔天王李靖的法相投影!”
盤倉玄的聲音裡透著濃烈的殺機。
“萬年前，就是這老狗帶著十萬天兵，把近衛軍堵在星空古道上。零號身上的致命傷，全是他那座破塔砸出來的!”
盤武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這買賣真是越做越大了。剛弄出一隻萬年沒吃飯的瘋狗，天上又掉下來一個殺神。那金光虛影要是衝著自己來的，現在連寫遺書的時間都省了。
但他沒看我。
盤武的視線越過滿地打滾的殘兵，盯住站在最前方的零號。
那個百丈高的金色虛影，從降臨的那一刻起，那股能把人碾成肉泥的威壓就全砸在了零號一個人身上。盤武他們承受的，不過是溢散出來的一點點餘波。
敵人的敵人，就是最好的擋箭牌。
乾屍站在原地。
他乾癟的胸腔劇烈起伏，鑲嵌在胸口那個大洞裡的星圖殘片瘋狂閃爍。藍色的光線順著他體表的黑色死皮遊走，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映照得一清二楚。
“吼——!”
乾屍突然仰起頭，發出一聲根本不屬於人類的咆哮。
他沒有掐訣，沒有調動任何天地靈氣。
他只是簡單地彎曲雙膝，然後猛地蹬向地面。
“轟隆!”
方圓十丈的黑巖瞬間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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