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南的話音在空曠的白骨廣場上回蕩。
盤武沒搭理他。
他的視線越過楚天南的肩膀，死死盯著那根從門縫裡擠出來的暗紅色肉柱。
肉柱表面佈滿青紫色的血管，正順著楚天南的腳踝一路往上爬。血管一鼓一癟，發出吞嚥液體的咕嚕聲。
楚天南身後那幾十個精銳手下，情況更糟。
每個人脖子後面都連著一根指頭粗細的肉絲。肉絲的另一頭全紮在門縫裡的黑暗中。
楚天南臉上的笑容很篤定，甚至帶著一種上位者施捨的寬容。
他看不見。
盤武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這老狐狸手裡的羅盤能探測靈氣波動，能算準陰河的流向，卻算不到這地方的真實面貌。天庭在這地下佈置的不僅是防禦陣法，還有一個能遮蔽感知的巨大幻陣。
若不是左眼融合了修羅道本源，盤武現在看到的，估計也是一座金碧輝煌的仙家寶殿。
“楚大統領，你這份大禮，我怕你沒命收。”
盤武把盤古斧的殘片往地上重重一頓。
“你腳下那玩意兒，纏得你舒坦嗎？”
楚天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
在他眼裡，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雙乾乾淨淨的登雲靴。
“盤武，死到臨頭還玩這種低劣的攻心計，太掉價了。”
楚天南把手裡的羅盤收進袖口，往前邁了半步。
隨著他的動作，那根肉柱被拉長，血管裡的液體流速明顯加快了。楚天南原本紅潤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灰敗了一分。但他自己毫無所覺，反而精神亢奮。
“你以為你破了九幽鎖魂陣，又藉著陰河逃到這裡，就是贏了？”
楚天南指著身後半開的大殿殿門。
“這裡是天庭的真神沉睡之地。本源池就在裡面。只要我把你的頭顱和那顆本源核心獻上去，大人們就會賜下仙露。到時候，我就是這修羅道的新主。”
盤武聽笑了。
他偏過頭，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老狐狸算計了一輩子，最後把自己算成了臘肉。”
“武哥，這老梆子是不是中邪了？”
趙烈端著重弩，躲在盤武側後方。他沒有本源之眼，看不到肉柱，但他能看到楚天南那張越來越像死人的臉。
“他不是中邪，他是餓太久了，看到個包子就往嘴裡塞，根本不管裡面包的是不是耗子藥。”
盤武用右手重新裹了裹綁住左臂的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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