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從空間裂縫裡擠出來的動靜，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子在刮老牛皮。
暗紅色的鱗片摩擦著扭曲的空間邊緣，大片黏稠的黃水撲簌簌地往下掉。黃水砸在白骨堆砌的骨磚上，瞬間燒出幾個冒著刺鼻黑煙的深坑。空氣裡的硫磺味一下就被這股惡臭蓋了過去。
趙烈跪在地上。
不是他想跪，而是那股從裂縫裡滲出來的壓迫感，直接壓彎了他的脊樑。他膝蓋砸碎骨磚的“咔嚓”聲，在死寂的甬道里響得極其扎耳。
幾百個天罡衛殘兵，像被抽了筋的蛤蟆，大片大片地趴在地上。有的人鼻腔裡直接噴出血沫子，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用手指死死摳住地面的骨縫，抵抗著那股要把五臟六腑都擠碎的重壓。
盤武用盤古斧的殘片死死抵住地面，勉強撐住沒倒。
右肋少了一塊肉，半截白森森的肋骨茬子露在外面。血順著褲腿往下流，把軍靴泡得透溼，踩在骨粉上黏糊糊的。冷汗混著眼眶裡的血水流進嘴裡，又鹹又苦。
他盯著那條還在不斷變粗的觸手，腦子裡飛快地盤算。
這東西的本體在界外。它現在是靠著楚天南掉出來的那塊“天”字令牌做定位，強行把手伸進修羅道。
硬拼？
左臂廢了，右肋漏風，修羅道的本源核心剛才為了劈碎盤烈遺骸，已經被抽乾了九成。現在衝上去，連給這觸手塞牙縫都不夠。
但通道是靠令牌撐著的。這裡是修羅道的地脈核心，剛才晶體炸碎，地脈已經徹底亂了套。這地方的空間，現在就像個被老鼠啃爛的破麻袋，處處都是漏風的窟窿。
“盤古的血脈，聞起來還是這麼讓人食指大動。”
面具人的虛影懸浮在令牌上方，聲音裡透著高高在上的戲謔。
“把你帶回去，抽乾了煉成血丹，上頭應該會賞我幾滴神髓。”
盤武偏過頭，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一個看排汙口的垃圾工，也配吃肉？”
面具人的虛影明顯晃動了一下。
那條正在往外擠的巨大觸手也停頓了半秒。他顯然沒料到，一個下界被圈養的螻蟻，居然知道“排汙口”這種絕密資訊。
“你主子把你拴在界外，連個正經神位都不給，你在這兒跟我裝什麼大尾巴狼？”
盤武一邊說，腳下不著痕跡地往左側挪了半步。
那個位置，剛好被趙烈掉在地上的半扇精鋼重盾擋住。
“下界螻蟻，你找死!”
面具人的聲音驟然拔高，那種刮擦金屬般的動靜刺得人耳膜生疼。
觸手猛地揚起，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接抽向盤武的腦袋。沿途的白骨柱子像紙糊的一樣，被觸手掃中直接炸成漫天骨粉。
盤武沒躲。
他一腳踢在趙烈掉落的重盾邊緣。
百十來斤的精鋼重盾打著旋兒飛起來，剛好迎上抽過來的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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