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戰艦的底盤擦過修羅道大氣層最外圍的罡風帶。
刺耳的刮擦聲順著金屬甲板一路傳進艦長室。盤武靠在寬大的指揮椅上，沒受傷的左手死死扣著青銅扶手。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地抽動。
右肋的傷口被雲嬋用藥棉狠狠按住。高純度的金瘡藥粉撒在爛肉上，燒得皮肉滋滋作響。
“嘶——”
盤武倒抽了一口涼氣，冷汗順著下巴滴在胸甲上，砸出幾個硬幣大小的水暈。
“你輕點。當這是在醃鹹肉呢？”
“閉嘴。”
雲嬋手上動作沒停，扯過一截乾淨的白布，繞過盤武的後背死死打了個結。
“再偏半寸，你這肺葉子就漏成篩子了。這藥是天庭軍中的猛藥，疼是疼了點，但能讓肉芽長得快些。”
盤武沒接茬。他需要這種直鑽腦門的疼來保持清醒。
他站起身，走到艦長室的角落裡。
李玄策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兩眼直勾勾地盯著主控沙盤上那個血紅色的倒計時。
【收割期：剩餘二日十一個時辰】
盤武用靴子尖踢了踢李玄策的臉。
“別裝死。這倒計時怎麼回事？餓鬼道那邊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李玄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扯著漏風的嘴唇笑了一聲。
“盤武。你真以為搶了這艘船就能去餓鬼道當救世主？”
李玄策費力地翻了個身，仰面看著天花板。
“那地方連天庭的真仙都不敢多待。那個怪物叫‘吞星蚰蜒’，整個餓鬼道都是它的巢穴。它醒著的時候吃人，睡著的時候吐瘴氣。你帶著這三千多號原住民過去，就是給它送外賣。”
盤武在心裡盤算。
吞星蚰蜒。這名字聽著就不像個善茬。修羅道是排汙口，餓鬼道是化糞池。天庭這幫偽神，把盤古帝國的疆域禍害成了一個巨大的生態垃圾場。
“它收割修羅道，走哪條航線？”
盤武盯著李玄策的眼睛。
“沒有航線。”
李玄策眼裡透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它本體在界外，收割的時候直接撕裂兩界空間!那半截觸手就是個引子。你把它帶上船，等於是給吞星蚰蜒安了個定位器。三天後，它會直接出現在這艘船的正上方，把我們連人帶船一口吞了!”
盤武的後背猛地拔直了。
他轉頭看向操作檯上那半截用麻繩捆著的乾癟觸手。觸手上的吸盤緊緊閉合著，表面佈滿了一層灰白色的硬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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