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長滿眼珠子的怪臉貼在抗壓玻璃上。幾十個眼珠子轉動的頻率完全不一致，有的盯著盤武，有的盯著地上的李玄策，還有幾個死死鎖定了操作檯上的那半截觸手。
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往上扯，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倒刺。
“咔啦——”
足以抵擋化神期全力一擊的晶體玻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一條白色的裂紋從怪臉貼著的地方蔓延開來。
界外的真空負壓順著縫隙往裡抽。
盤武左手一把扣住主控臺的青銅邊緣。氣壓驟降，肺葉子被外面的負壓扯著往嗓子眼兒裡頂。他閉緊嘴巴，不讓胸腔裡的空氣漏出去。
右肋剛長出一點肉芽的傷口，被這股吸力一扯，直接崩開。黑紅色的血珠子從紗布底下滲出來，還沒等落地，就被吸向了玻璃上的裂縫。
“趴下!”
盤武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左腿一掃，直接把站在旁邊的雲嬋絆倒。
他順勢壓在雲嬋身上，用寬大的後背擋住即將到來的衝擊。
“砰!”
整面抗壓玻璃炸成漫天碎渣。
狂暴的界外星空亂流夾雜著零下幾百度的低溫，直接灌進艦長室。操作檯上的紙張、玉簡、連同角落裡的幾把椅子，全被捲了出去。
李玄策被綁在柱子上，整個人被風吹得橫在半空。他張著嘴想喊，但聲音根本傳不出來，只有大口大口的冷風灌進胃裡，把肚子撐得溜圓。褲襠底下洇出的大片黃水，瞬間凍成了黃色的冰碴子。
倀鬼進來了。
它沒有身體，那張怪臉後面拖著一條長長的、半透明的黏液尾巴。尾巴末端連著星空深處那片黑沉沉的虛無。
怪臉一進艙，幾十個眼珠子同時轉了半圈，視線全集中在操作檯那半截乾癟的觸手上。
它根本不看盤武，張開大嘴，直接撲向觸手。
盤武趴在地上，腦子裡飛快地盤算。
這東西的目標是觸手。李玄策之前說觸手是個定位器，現在看來只說對了一半。這玩意兒對吞星蚰蜒來說，絕對不只是個發信器那麼簡單。倀鬼是伴生獸，它冒著離開巢穴的風險追過來，說明這半截觸手對本體極其重要。
不能讓它吃掉!
這觸手是盤武手裡唯一能制衡界外怪物的籌碼。更何況，星圖沙盤的陣法還連著觸手裡的殘片，一旦被扯斷，戰艦立刻就會在星空裡變成瞎子。
盤武單手撐地，腰部發力，整個人像一頭護食的豹子彈了起來。
他沒拿盤古斧殘片。對付這種沒有實體的靈體怪物，物理攻擊沒用。
左眼裡的修羅道本源核心瘋狂跳動。
一團暗紅色的地脈煞火順著左臂蔓延到掌心。
盤武一巴掌拍在操作檯上，煞火順著青銅檯面燒過去，直接在觸手周圍形成了一圈火牆。
倀鬼的怪臉撞在煞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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