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順著青銅甲板一路拖行，刮出一長串刺耳的雜音。
趙烈提著那把崩了刃的橫刀，走到艦長室破碎的抗壓玻璃前。他身上的精鋼鎧甲已經被底倉的靈氣風暴撐裂，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皮膚。原本乾癟的肌肉塊塊隆起，連帶著整個人的骨架都拔高了三寸。
“武哥。”
趙烈開口。聲音粗糲得磨砂紙。
“底倉活下來兩千六百一十二個。剩下的，連渣都沒剩。”
盤武沒回頭。
他雙手撐在殘破的操作檯上，視線越過那座堆滿仙籍玉牌的垃圾山，直勾勾地盯著枉死城深處那雙暗黃色的巨眼。
那雙眼睛沒有瞳孔。密密麻麻的倒刺在眼眶裡緩慢蠕動，分泌出濃綠色的黏液。它就這麼隔著十里的星空垃圾場，安靜地注視著“天河號”。
沒有咆哮。
沒有攻擊。
只有一種讓人喘不上氣的死寂。
“它為什麼不動手？”
雲嬋站在盤武身後。她死死攥著一段從椅子上拆下來的青銅扶手，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
盤武用左手食指敲了敲青銅檯面。
他在心裡盤算。吞星蚰蜒連修羅道的界壁都能撕開，沒道理對送到嘴邊的青銅戰艦視而不見。除非，這東西現在對“天河號”沒胃口。
“老祖，這長蟲是不是吃撐了？”
盤武在識海里發問。
盤倉玄虛幻的影子盤腿坐在識海中央，冷哼了一聲。
“天庭駐軍好歹有幾萬號人。這幫偽神平時嗑藥嗑多了，體內靈氣雜亂不堪。吞星蚰蜒一口吞下去，不消化個十天半個月，根本倒不出胃口來吃你們這堆星辰鐵。”
老祖的話印證了盤武的猜測。
那雙眼睛盯著戰艦，不是因為餓，而是因為剛才主炮那一發帶著觸手的白光，驚擾了它反芻的程序。只要戰艦上的人不弄出太大的靈氣波動，在這怪物眼裡，他們就是一群沒味道的石頭。
盤武轉過身。
他看了一眼趙烈。
趙烈整個人透著一股野獸出籠的兇悍。強行洗髓雖然要了四百多人的命，但活下來的這兩千六百個盤古遺民，體內的奴性枷鎖已經被徹底衝破。
“把兄弟們都叫到甲板上。”
盤武下達指令。
“戰艦的靈氣池空了，主引擎已經熄火。留在這鐵殼子裡，等那長蟲消化完，咱們全得變成糞便。”
趙烈咧開嘴，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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