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外的星空中。
那雙暗黃色的巨眼撐開了最後一點縫隙。沒有瞳孔。眼眶裡密密麻麻的倒刺像活物一般蠕動，濃綠色的黏液順著刺尖滴落，在虛空中砸出一片片腐蝕的白煙。
地下府庫裡死一般寂靜。
半空中的陣紋球體還在閃爍紅光。天庭高層那帶著上位者威壓的聲音，撞在青銅牆壁上，震得人耳膜發麻。
盤武沒去看那顆球。
他左腳抬起，直接踩在李玄策的胸口上。生鐵鑄造的軍靴底踩斷了兩根肋骨，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李玄策張大嘴，剛要慘叫。
盤武手裡的橫刀往下送了半寸，刀刃切開他脖子上的表皮，血珠子順著血槽滾了下來。慘叫聲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兒裡，變成了一串漏氣的嘶嘶聲。
盤武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當前的局勢。
天庭這幫老狗遠在天邊。他們只能透過陣盤傳音，說明他們看不到府庫裡的畫面。楚天南剛死，修羅道的本源斷裂，他們現在最怕的是餓鬼道也跟著出亂子。只要把水攪渾，就能爭取到搬空府庫的時間。
“回話。”
盤武盯著李玄策的眼睛。聲音壓在喉嚨底。
“告訴他，楚天南被界外流寇伏擊，你帶著天河號退守枉死城。長蟲正在進食，一切正常。”
李玄策喉結滾了一下，眼底全是恐懼。他不傻，這番話要是說出去，他在這幫天庭大佬眼裡就是個臨陣脫逃的廢物，回去也是被抽筋扒皮的下場。
他咬緊牙關，死死盯著盤武，拼命搖頭。
刀刃又往下壓了一分。氣管被刀鋒逼得變形。
“你現在不說，我把你切成八十塊，一塊一塊順著通風口扔出去喂蟲子。你說了，我留你在船上掃茅房。”
盤武手腕一翻，刀背狠狠砸在李玄策的下頜骨上。
李玄策疼得渾身抽搐。他看著盤武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心底的防線徹底塌了。這盤古遺民根本不講什麼神仙規矩，這就是個在泥潭裡吃過人肉的活閻王。
“稟......稟告神君......”
李玄策對著陣盤的方向扯開嗓子。聲音抖得厲害。
“楚統領遭遇界外流寇......修羅道本源被劫。屬下拼死搶出天河號，現已退入枉死城府庫。吞星蚰蜒正在進食......陣法完好......”
陣盤那頭沉默了三秒。
“廢物。”
冰冷的兩個字砸過來，帶著實質般的靈氣威壓，颳得府庫裡的青銅架子嗡嗡作響。
“守住餓鬼道本源。本君已調遣‘天威號’星際母艦前往餓鬼道。三日後抵達。若本源有失，本君抽了你的仙骨點天燈。”
紅光熄滅。傳音切斷。
盤武收回刀，把李玄策踢到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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