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艙砸進暗紅色地表的那一瞬，幾萬噸的衝擊力順著金屬底盤直接貫穿了盤武的膝蓋骨。
他連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雙腿猛地一軟，單膝重重磕在變形的金屬地板上。口腔裡湧上一股濃烈的鐵鏽味，他偏過頭，吐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艙外的紅沙被墜落的氣浪掀起數十丈高，像無數把粗糙的銼刀，刮擦著殘破的艙體外殼，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噪音。
“咔......咔嚓......”
頭頂那塊用來承壓的鈦合金防爆板，終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從中間裂開一條三尺寬的大縫。滾燙的紅色氣流順著縫隙倒灌進來，把整個艙室烤得像個巨大的蒸籠。
盤武伸手抹掉下巴上的血糊。
他反手握住那把刀刃崩出七八個缺口的橫刀，用刀柄死死抵住地面，硬撐著站了起來。
左肩那個碳化的貫穿傷，因為剛才的劇烈撞擊再次裂開。暗金色的皮肉外翻著，沒流血，但那種撕裂神經的痛感，就像有人拿一把燒紅的鐵鉗在骨頭縫裡來回攪動。
“老趙。”
盤武喘著粗氣，用腳尖踢了踢旁邊那攤爛泥似的人影。
趙烈半個身子卡在斷裂的控制檯下方。那條被陣紋絞傷的小腿，現在被一根扭曲的鋼筋直接戳穿，硬生生釘在金屬板上。
“咳......武哥......”
趙烈費力地睜開一條眼縫。他那張常年掛著痞笑的臉，現在慘白得像糊了一層紙。
“這回......算是把閻王爺的門檻給踩爛了......”
趙烈一邊咳血，一邊拿手去摸腰間。那裡空蕩蕩的，兩枚高爆陣法雷早就報銷在天威號的艦橋上了。
“省點力氣。”
盤武彎下腰，伸手握住那根戳穿趙烈小腿的鋼筋。
“咬住後槽牙。”
盤武根本沒給趙烈準備的時間，手臂肌肉猛地隆起，硬生生把那根連著血肉的鋼筋拔了出來。
趙烈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漏風的慘叫，整個人劇烈抽搐了兩下，直接疼暈了過去。
盤武扯下自己身上還算完好的一截衣襬，胡亂在趙烈腿上纏了兩圈，打了個死結。
做完這一切，盤武轉過頭。
角落裡，盤音縮成一團。她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渾身抖得像個篩子。那雙平日裡總透著幾分怯懦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艙門外那片暗紅色的荒原。
“別看。”
盤武走過去，一把揪住她的後衣領，把她拽到控制檯的死角里塞進去。
這丫頭是個定時炸彈。她的皇族血脈能把逃生艙導航到修羅道，誰知道外面那群被關了一萬年的瘋狗，聞到這股味兒會發什麼瘋。
盤武提著橫刀，一步步挪到扭曲的艙門前。
外面的風沙漸漸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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