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沈眠和江無渡在旁邊安靜等著,誰都沒有催促。
終於,光幕從中間裂開一條縫,縫隙越來越大,逐漸展露。
裡面是一個獨立的空間,四周漂浮著幽藍色的光點,緩緩移動著。
光點映照中,能看到簡陋的石桌石凳,桌上放著一隻破爛的石碗。
角落裡有一張石床,床上只放了一個勉強能供人打坐的草墊子。
一個男子背對著他們坐在石凳上,低著頭,手裡拿著兩根細長的骨針,正一針一針地織著什麼。
他的身形半透明,魂魄已經很不穩定了,邊緣有些模糊。
他織得很慢,每一下都要停很久,像是在回憶下一步該怎麼走。
風吟愣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背影,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很輕:“……陸時安。”
那個背影停了一下,緩緩轉過頭。
男子的面容清瘦,眉眼溫潤,眼尾有一道淺淺的疤。
他的眼神很淡,視線從風吟臉上慢慢移到他身後的三條尾巴上,又移回他的臉。
眼底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風吟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有點抖:“陸時安,是我,我是風吟,你的小狐狸……你還記得嗎?”
陸時安把手裡的東西放到腿上,整個人轉過來,看著他,沒有說話。
風吟又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哽咽:“你不記得我也沒關係,我可以……”
“風吟。”陸時安忽然開口,像是長時間沒開過口,很是沙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吾妻。”
風吟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你記得,你竟然還記得……”
陸時安的嘴角慢慢彎了一下,帶著一點久未笑過的僵硬。
他衝風吟張開手,聲音低啞卻溫柔:“過來,小狐狸。”
風吟再也忍不住,撲了過去。
他撲到陸時安懷裡時,卻發現自己撲了個空。
陸時安的身體是半透明的,他的手臂穿過那片模糊的光影,沒有碰到任何實質的東西。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去,那裡放著一件半成品的毛衣遮擋著什麼。
他顫抖著手挪開。
沒有腿,什麼都沒有,從腰部以下便斷了,只剩一小截處於緩緩消退的魂魄邊緣。
風吟的眼淚掉得更兇了,一滴一滴砸在陸時安那件半透明的衣袍上,穿過去,落在地上。
陸時安看著那些穿過自己身體的淚珠,沉默了一會兒,抬起手,用拇指去擦風吟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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