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行司’，女帝朝密雪和朝衡躲在暗處，盯著被人調教的‘朝露雪’。
“母皇，這樣行嗎？”朝衡問。
“十八年前他換過一次人，這一次，被逼到這個份上，他也一定會想辦法換人的！除非他不想管朝露雪的死活了。”女帝非常成竹在胸。
被委以重任的青淵幻化成‘朝露雪’的模樣，正在‘慎行司’中接受刁總管的調教。
眾人可是把身上有助於變幻容貌的法器都拿出來給青淵使用了，他幻化成‘小鹿’，也就是朝露雪的模樣，別無二致。
青淵去哪都能鬧出不小動靜來，讓他去‘慎行司’走一遭最合適不過了。
再加上他本體為青龍，皮糙肉厚的，萬一捱了也打不疼，‘慎行司’就更適合他去了。
“我說‘小鹿’，你來中宮這麼多年了，就是這麼服侍主子的？”刁總管氣不打一處來。
青淵連基本的宮步都走不來，走起路來大搖大擺的，好像他才是主子似的。
青淵表示他也不想啊，除了在小修士面前低過頭，他給過誰面子。
刁總管深吸一口氣，語氣沉穩，目光銳利地掃過面前和青淵一樣，垂首而立的幾人，字字清晰地說著規矩：
“伺候主子，首要在‘細’與‘靜’。細到主子咳嗽一聲就知是渴了還是著涼，靜到走路腳跟不著地、說話氣不出喉，主子看書時，連書頁翻動的聲音都比你重，那就是失職。”
他走到青淵面前，指尖輕叩桌面：“就說奉茶，主子用的茶盞要溫過的，冬天燙到七分熱，夏天晾到三分涼，茶葉多少看時辰，卯時用龍井，提神；申時用普洱，養胃；亥時用白茶，安神。主子翻書到第幾頁、指尖在書頁上停留片刻，就知道該換茶了，不用等吩咐。”
“再說說夜間伺候。”總管轉身看向另一名內侍，“主子起夜，不用點燈，你手裡的小夜燈要罩著紗，光不能晃眼；主子若是翻身，你得醒著，聽動靜就知道是想換姿勢還是魘著了，輕輕幫著掖掖被角，別出聲驚擾。天亮前半個時辰，就得把主子常穿的衣物烘得暖乎乎的，放在順手的地方，等主子醒了伸手就能摸到。”
“還有忌諱。主子的私物不能碰，案上的信件不許看，哪怕掉在地上，撿起來也得閉眼遞回去；主子發脾氣摔了東西，先跪下來請罪，說‘是奴才沒伺候好’，再悄無聲息地收拾，碎瓷片要用軟布包好，別留一點尖茬；主子跟人議事，你在門外候著，風能進、雨能進，不該聽的話一句別漏進耳朵裡，漏了就是禍。”
他停頓了下，目光變得嚴厲：“最要緊的是‘本分’。主子寵你，別拿喬；主子一時忘了你，別抱怨。你是主子的影子，影子就得有影子的樣子，主子動，你動；主子靜，你靜；主子的心思，你得比自己的還清楚，卻半句不能說出口。”
內侍們垂著頭，手指緊扣著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
唯有青淵聽完後嘴角一抽，“這凡間的主子這麼弱？連喝茶都不會，不像我們龍族，只要輕輕一吸，天靈泉就自動吸入鼻腔……”
刁總管看著他們，語氣稍緩：“這些看著難，練久了就成了習慣。伺候好了，主子安心，你們也能得個安穩；伺候差了，丟的可不只是差事。從明日起，每人跟著老內侍學三天，學不會的，就去灑掃院子，什麼時候悟透了再來。”
青淵一看，“機會來了，小修士說過的，‘要找準時機，犯事——捱打——昏迷不起’，本尊現在就將茶盞摔壞，不就等於犯事了嗎？”
於是他悄悄的，挪啊挪，輕點著小碎步靠近物架，那上面滿是瓷器，“就他了，只要本尊輕輕一拉，這貨架不就倒了嗎？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本尊就是聰明！”
“小鹿！你在幹什麼？”刁總管怒斥道，“輪到你練習倒茶了！”
“來啦！”青淵笑得比花還燦爛。
轉身時，故意小腿一掃，貨架倒了。
由於他控制不好力道，貨架不是輕輕搖晃倒下的，而是被他踢飛出去，撞到牆上，“嘩啦啦”的碎了一地。
“蒼天啊！造孽啊！”刁總管仰天長嘯，“小鹿，你故意的！”
他起伏著胸膛，大喊，“來人，抓住他，上‘慎行司’刑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