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妙妙回,“好!”便沒再說什麼!
劉玉空也沒再問什麼,只是彎腰把靴子放在胡妙妙腳邊,首起身時,朝北邊望了一眼。
“那兒冷!”他說,“比絳雪峰還冷。”
胡妙妙沒接話。
簷角的銅鈴又響了一聲,悠悠地盪開去,驚起了棲在松枝上的一隻寒鴉。
那鳥撲稜稜飛起來,黑羽幾乎融進夜色裡,一隻翅膀尖沾了一點月光,亮了一下,就不見了。
丹峰的丹房裡還亮著燈,是丹峰的弟子們在守爐子,火光隔著窗紙映出來,橘紅的一小團,忽明忽暗的。
再往下,劍坪上插著幾把沒收回去的試煉木劍,月光把劍影拉得老長,斜斜地戳在青石縫裡,像幾根枯骨。
忽然聽見水聲,是後山的靈泉,白日里被弟子們的練劍聲蓋住了,到了夜裡才顯出本來的動靜,淙淙的,不急不緩,繞著山腳往東流。
胡妙妙閉上眼聽了一會兒,竟聽出那水聲裡有拍子,三長兩短,像誰在敲木魚。
風又起了,這回是從北邊來的,裹著一股極淡的鹹腥氣。
胡妙妙睜開眼,看見北冥方向的星子比別處都亮,密密麻麻地擠在天邊,像誰把一匣碎銀潑翻了。
他彎腰穿上靴子,站起身來,風從北邊來,灌滿他的袖口。
整個宗門都在睡,丹房的火還亮著,劍坪上的影子還斜著,靈泉還在唱那三長兩短的調子。
一切都和往日的夜一樣,但今夜又似有不同。
兩年過去,遠在“鰲嶽森林”的瞿筱麥終於築基了。
那粒被凍在丹田湖底的種子,用了整整兩年才破開。
第一年裡,它只是微微發亮,像一粒沉在深水中的碎星,偶爾在瞿筱麥打坐時閃一下,旋即又暗下去。
她並不著急,每日照常運功修煉,吸納靈氣。
乏了或狀態不對時,就喂小小吃飯,或煉《冰魄劍魂賦》。
日子過得溫溫吞吞的,像山泉水慢慢淌過青石,不疾不徐。
第二年春天,那粒種子開始動了。
它先是輕輕顫了一下,像一顆被埋在凍土下的豆子感應到了地表的暖意。
然後是兩下、三下,顫動的頻率漸漸從偶然變成了規律,像心跳。
瞿筱麥的神識每回落入丹田時,都能看見它比前一天更亮了一點,冰層上蔓延出一絲極細的裂紋,從種子的邊緣向西周擴散,如同河冰初融時的第一道縫隙。
突破來得並不突然,那一天是個尋常的春日傍晚,洞外的山桃花開了滿枝,風從裂隙中灌進來,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和花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