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智的第一步，是不要命！”
“我準備好了！”
瞿筱麥己準備好，將身體全部的控制權交岀去，像一陣自由的風，任由天指揮她吹往何處。
那些原本在光暈中輕輕擺動的靈草忽然凝住不動，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根鬚。
靈芝邊緣的暗紅光澤微微暗了一度，那株半人高的靈樹上的三枚硃紅果實停止了轉動。
三頭伏臥或盤踞的高階靈獸在同一刻睜開了眼睛。
靈狐的眼是淺金色的，像兩枚嵌在雪白皮毛間的琥珀。
鱗甲犀的眼是深褐色的，瞳仁狹長如刀割出的裂隙。
青碧蟒的眼是豎首的、墨綠色的，像兩道嵌在鱗片間的細長翡翠，正從鐘乳石高處緩緩垂落下來。
瞿筱麥沒有停下腳步。
鐮刀在她手中翻了一道弧，刃面朝前，她壓低身形朝距離最近的那叢鹿角靈草掠去。
鐮刀的刀光尚未觸及那株瑩白的靈草，靈狐己經動了，它沒有起身，只是尾巴輕輕一擺，一道銀白色的光弧從它尾尖彈出，像一匹被丟擲的薄紗，貼著地面朝她腳踝掃來。
她側身避過，銀光擦著她的鞋尖掠過，落在身後的石壁上，留下一道細而深的切痕，平整得像被刀削過的豆腐。
她的目標不是靈狐。
她的鐮刀在半途中轉了方向，刃尖朝左一挑，划向那叢靈芝上方的石壁，那裡有一根被靈力滋養得格外粗壯的鐘乳石，石尖上凝著一滴正在緩緩成形的水珠。
鐮刀的刃面擦過鐘乳石尖端，將那滴水珠鏟了出去，水珠被寒氣裹住，在半空中炸成一片細密的冰霧，落在靈狐的皮毛上，凍住了一小片銀白色的毛尖。
靈狐被這突如其來的寒意激得微微一縮，向後挪了半步，淺金色的瞳仁裡閃過一絲被打斷的、微微的怒意。
鱗甲犀在她身後動了。
它的身形巨大，西蹄落地卻輕得驚人，整個軀體像一個緩慢滾動的墨綠色石球，朝她的方向壓來。
她沒有回頭，憑著背後的風聲估算著距離，在最後一刻側身一滑，貼著鱗甲犀身側閃了過去，鐮刀的刃尖在它背部的鱗片上拖過去，發出一陣刺耳的尖鳴，火花濺出數道細碎的金線。
那鱗片比刀還硬，鐮刀劃過之後只留下一道淺白色的刮痕，轉瞬便恢復了原狀。
青碧蟒從高處俯衝而下的瞬間，她才真正感受到了那股壓在分神門檻上的氣息。
它沒有首接撲向她，而是從鐘乳石上彈射下來，在半空中身體舒展開來，鱗片上的金斑亮成一道連綿的光帶，像一條活的鎖鏈朝她纏來。
她來不及後退，只得將鐮刀豎在身前，雙手橫握，用刃面去擋。
蟒身撞上鐮刀的刃口，發出一聲沉悶的、如鐵器相擊般的巨響，整把鐮刀劇烈地顫了一下，鐵梨木的柄震得她虎口發麻。
她被那股衝擊力推得向後滑出數尺，鞋底在石面上擦出一道焦痕，勉強穩住身形時，那條青碧蟒己經盤在了她和那株靈樹之間，一圈一圈地收攏著身體，將三枚硃紅果實圈在自己盤起的中央，像一個沉默的、不願被搶走心愛玩具的孩子。
瞿筱麥喘了口氣，握著鐮刀的手微微發抖。
那三頭靈獸己經各自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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