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龜沉悶的呼吸透過水波傳來，瞿筱麥放開他，將手掌重新貼回石壁，閉上眼，按照那行字的指引將靈氣沉入丹田。
冰靈根的靈力順著經脈緩緩流轉，在她體內形成一個不斷迴圈的迴路。
然後她將那回路的形狀從內向外翻了出去，讓靈力的流向不再是順著經脈朝丹田匯聚，而是從丹田出發，沿經脈向外鋪展，最終在皮膚表面形成一層薄而均勻的迴圈。
那層迴圈在她皮膚上無聲地流動著，像一層被磨得極薄的透明的甲殼。
這時石壁上浮又現出第二行字：“甲不可堅，堅則易碎；殼不可厚，厚則難移。”
她將靈力外層的迴圈又調整了一次，讓那層護膜變得柔軟而富有彈性，像一層被水泡透了的薄革。
她試了試，將冰靈根的寒氣注入那層護膜中，護膜沒有變得更硬，反而變得更加柔韌，貼合著她手臂的曲線微微起伏，像一層活的皮膚。
金珠在她身旁看完了整個過程，在這時動了，他彎曲著下半身跪坐在軟墊上，雙手撐在象徵著膝頭的那處褶皺，將身體微微前傾。
他的尾鰭緩緩併攏，收縮，最後像是兩隻腳完全收入雙腿之中似的，只在腳踝處留下一圈極淡的銀鱗痕跡。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口氣壓在胸腔深處，像在模仿瞿筱麥方才的呼吸節奏。
他學著將手掌貼在自己胸口，指尖微微發顫，過了好一會兒，他手臂表面的皮膚浮起一層極薄的、近乎透明的光膜。
那層光膜的質地和瞿筱麥身上的護膜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更薄、更軟，像一層被反覆揉搓過的舊紗。
玄龜的呼吸從龜甲深處緩緩透過來，那一下又一下呼吸，變成沉沉的震動撞在洞府西壁，彈回來，又彈回去，在夜明珠的光芒中反覆迴盪，逐漸與瞿筱麥和金珠的呼吸節律重疊。
瞿筱麥感覺到丹田中那株冰芽輕輕顫了一下，像是被另一股節奏輕輕碰了碰。
金珠的呼吸也漸漸穩了下來，護膜在他手臂上穩定地亮著，沒有熄滅，也沒有增強，只是安靜地附著在那裡，像一層剛長出來的，還帶著溼潤光澤的新殼。
瞿筱麥睜開眼，側頭看向金珠，“這就入門了？”
金珠也睜開了眼，淺紫色的瞳仁在夜明珠的光中泛著淡淡的暖意，看向瞿筱麥，“成了！”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將手臂舉起來，朝瞿筱麥晃了晃，那層薄薄的護膜在光中一閃，像一片被風吹得微微顫動的銀箔。
瞿筱麥伸手去觸那片護膜，指尖碰到金珠手臂時，那層膜輕輕陷了一下，又彈回來，觸感溫溫的，像剛出籠的米糕表面那層薄皮。
瞿筱麥收回了手，金珠也把手臂放了下來，重新擱回膝上，低頭看著自己指尖那層尚未完全收攏的光膜。
洞府穹頂的夜明珠在他頭頂安安靜靜地亮著，玄龜的呼吸在龜甲深處緩緩起伏。
他安靜地坐在軟墊上，像一塊被擱在溫水中慢慢泡脹了的海綿，將那些浮在石壁上的字跡、那些緩慢的呼吸節律、還有那片護膜被輕觸時，傳過來的那一絲冰涼的觸感，一起收進了自己小小的、溫熱的身軀裡。
瞿筱麥站石壁前重溫剛才修煉時靈力的遊走路線，她能感受到功法的不一般。
“功法倒是厲害，但我不能如此受他們擺佈。必須保證我是絕對安全的才行！”
她心事重重，朝眯眼養神的玄龜游去。
站在眯著眼的玄龜面前，她終於還是開口了，“玄龜前輩，我很不舒服！”
玄龜睜眼看了她一眼，又閉上，“本座看你挺好，生龍活虎得很！”
瞿筱麥又道，“您是不是忘了？我是人類，不是水生生物，不能在水裡久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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