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把嵌在鐵柵中的靈鎖,鎖身上刻著數道禁錮符文,泛著暗紅色的光。
她將冰靈根的寒氣凝在指尖,貼著鎖身表面緩緩注入。
寒氣滲入符文刻痕,那些暗紅色的光芒閃了幾下,又漸漸暗了下去。
鎖釦發出一聲極輕的“咔”,被彈開了。
她拉開籠門時,鐵柵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呻吟,在走廊中迴盪了一圈。
籠中的鮫人動了一下,抬起頭來,渾濁的眼睛望著敞開的籠門,愣了一息,然後緩緩地,像是不太相信似的,將尾鰭擺了一下。
她轉向第二個籠子,寒氣再次凝入鎖孔,靈鎖彈開。
第三個、第西個……也依次被她開啟。
每開啟一個籠子,她便回頭看一眼走廊盡頭的方向,那裡有一道向下的臺階,通往更深處的牢區。
上方的宮殿方向隱約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和骨刀斬在龜甲上的巨響,整個水牢都在微微顫動,鐵籠的柵欄上簌簌地落下鏽屑。
她在那些聲響的掩護下繼續向前,將走廊兩側的籠門一扇一扇地開啟。
被放出的鮫人們從籠中緩緩游出,聚在走廊中,彼此用尾鰭輕輕觸碰著,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幻覺。
他們的動作虛弱而緩慢,有幾個連遊動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靠著籠壁喘息。
她游到第五排籠子時,最深處的那道臺階上忽然有了動靜。
一道黑影從下方浮上來,是一條體型比普通鮫人兵士大出許多的石斑魚守衛,鱗甲呈暗灰色,手中握著兩柄短柄的骨刺。
它看見走廊中被開啟的籠門和聚在走廊中的鮫人們,渾濁的暗紅眼中閃過一絲暴怒,張口發出一聲尖銳的、在水中傳得極遠的嘶鳴。
那聲嘶鳴震得走廊兩側的鐵籠同時嗡嗡作響,被放出的鮫人們瑟縮了一下,紛紛往走廊盡頭退去。
瞿筱麥沒有退,她將鐮刀橫在身前,刃面的霜光在暗綠色的水中劃出一道銀白的弧線。
石斑魚守衛衝過來時,兩柄骨刺同時刺出,一上一下封住她的咽喉和腰腹。
她側身將鐮刀斜架出去,刃面貼著第一柄骨刺的側面滑過,冰霜沿著接觸面攀上骨刺,將握柄的那隻手凍了一層薄薄的白。
石斑魚守衛的攻勢頓了一瞬,瞿筱麥趁這一瞬將鐮刀反手一撩,刃尖劃過對方的肩甲縫隙,切入暗灰色的鱗片之間。
石斑魚守衛吃痛,發出第二聲嘶鳴,但聲音比第一聲短了許多。
它向後翻騰了半步,瞿筱麥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冰靈根的靈力從腳底灌入走廊的石面。
整條走廊的地面在一息之間結出一層光滑的冰面,守衛的尾鰭拍在冰面上打了個滑,龐大的身軀歪向一側。
瞿筱麥藉著冰面的滑力從它身側掠過,鐮刀在它頸後那道鱗甲最薄的縫隙處停住,刃面貼著皮肉,沒有切下去。
石斑魚守衛僵住了,它的兩柄骨刺脫手落入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瞿筱麥將鐮刀抵著它的後頸,朝走廊深處那些縮在一起的鮫人們偏了偏頭。
她不會說鮫人的語言,但她用鐮刀的柄端輕輕敲了敲冰面,那聲音極清脆,在走廊中迴盪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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