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門一扇扇被開啟,鮫人們從籠中湧出,虛弱地遊向臺階方向。
瞿筱麥貼在走廊一側,將護膜保持在最薄的狀態,讓那些鮫人從她身側經過時不至於被護膜的涼意驚到。
有一個老鮫人遊過時停了一瞬,伸出枯瘦的手碰了碰她手臂上的護膜。
那層膜在他指尖下輕輕凹了一下,又彈回來,老鮫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光,嘴唇翕動了一下,吐出一個含混的音節,然後被後面的同伴推著繼續向前游去。
上方的宮殿方向又傳來一聲巨響。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更悶,整座水牢的石壁都在那一震中裂了幾道細紋,碎屑從走廊頂部簌簌落下。
瞿筱麥將最後一層牢區的鮫人全部放出來後,轉身朝臺階上方游去。
她感覺到那層護膜在連續不斷的戰鬥中己經變薄了許多,像一件被反覆搓洗的舊衣,但她仍然將它維持著。
她遊過方才被凍住而被肢解了的石斑魚守衛身側時,守衛的鱗甲上己經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暗灰色的身體碎塊在冰中僵立著,像一座被凍在琥珀裡的舊塑像。
瞿筱麥從它們身邊滑過,沿著走廊遊向出口。
身後的鮫人們跟著她,銀灰色的身影在幽綠色的水中連成一條斷續的、正在緩慢癒合的線。
“誰是妖王?”瞿筱麥她轉身問。
她轉身面對著身後的鮫人們,用背部向出口方向遊著,邊遊邊看著他們的反應。
鮫人們被她突然的轉身嚇了一跳,沒有人反應過來回答她。
瞿筱麥很奇怪,“難道是他們聽不懂人言?不應該啊!妖王那種級別的,應該是會人類的語言的呀!”
於是,她變幻了一方式,“銀珠!”
“銀珠!”
“銀珠!”
她連喊三聲,身前的一群鮫人們開始有了動靜。
有的竊竊私語,有的對著她比劃,說著一些她聽不懂的語言。
只有幾個看著修為和地位較高的,操著一口彆扭的人言,說,“王……王……己遇害……!”
“什麼?”瞿筱麥豎起耳朵尋問,“是死了的意思?”
這時,水牢底下忽然巨烈的震動了一下,他們所處的空間晃動得厲害,水流衝撞著牆壁,發出“咚∽Duang——”的聲音,彷彿在回答瞿筱麥剛才的詢問。
晃動過後,是牆體轟然倒塌的聲音,瞿筱麥聞聲游去。
只見水牢的深處,那片倒塌的牆體後面,還有幾扇緊閉的、被更厚的禁制包裹的鐵門,這是比水牢外那面透明的禁制牆更堅固的鐵門。
瞿筱麥想撞開,但她的靈力己經耗了大半,《玄盾術》的護膜薄得像一層將融的霜。
身上僅剩的那面龜盾雖然完好,但她不敢用,那是打算在接下來的戰鬥中使用的。
如此一來,她唯有依賴鐮刀了,希望鐮刀能不負她所望,救出鐵籠內的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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