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有全明白。”沈知夏說,“但至少你開始問了。”
院外忽然響起驢鈴。
周美蘭和孫福海再次來到陸家。這次沒有帶新衣和點心,孫福海手裡拿著送養見證副本,開門見山:“我們來拿五十元。事情不成,錢該退。”
周桂芬堵在正屋:“那錢給孩子買藥、買吃食花了。”
“藥是陸同志剛付的,餅乾是美蘭自己留下的。”孫福海說,“你若說花了,拿收條。”
“親戚之間你也算這麼絕?”
“你們兒媳如今每一筆都在算,我們更要算。”
周美蘭看見院裡玩石子的小滿,眼圈發紅,卻沒再過去抱。她向沈知夏問:“那包餅乾,孩子吃了嗎?”
“吃了兩塊,按你買的價錢記著。若你要,我把餘下的還你;若算送孩子的,說明上也可以寫清。”
“給她吃吧。”周美蘭頓了頓,“不算錢。”
沈知夏點頭,請何翠英補記“自願贈予,無附帶條件”。
周桂芬被逼得沒法,轉而看向兒子:“沉川,你先把五十元給他們。你有錢,何必讓娘當眾難看?”
陸沉川取出錢,卻沒有立即遞:“這五十元我先退,是因為小滿是我的女兒,我有責任終止這場送養。隨後收款人要向我償還,不能算我替娘還完。”
沈知夏補充:“周家收錢憑據和退錢憑據都要籤。”
孫福海同意。馬長順當場寫收退款說明,註明原送養約定全部作廢,周家以後不得以已付錢款主張帶走孩子。
周美蘭按印時,手停了很久:“我們若以後只是看看她,也不行?”
沈知夏沒有替小滿承諾:“等孩子大些,由她決定。現在她怕你們,不適合來往。”
周美蘭低頭按下紅印。
錢交清後,孫福海又拿出一張木料聯絡單:“房梁木還沒運,定錢也沒付,這件事一併作廢。”
陸建民聽到動靜從外趕回,正好看見那張紙被撕去作廢角。他臉色驟變:“憑什麼?木料是我託人找的!”
“託誰?”許秀芹站在院門外問。
她這幾天沒來陸家,今日卻跟著父親一起到場。手裡提著已經退回的一包定親糖。
“你若真靠自己託人找,重新拿錢去買。”她把糖放到陸建民腳邊,“若要靠一個四歲孩子換房梁,這門親我家結不起。”
陸建民看看糖,又看看作廢木料單,終於把怒氣轉向沈知夏:“你非要把所有人的日子都毀了才甘心?”
“不是我答應拿小滿換你的房梁。”
“可現在大哥已經退錢,孩子也沒送走,你還想怎麼樣?”
“收錢的人把五十元還給陸沉川。”沈知夏說,“寫孩子資料、安排路線的人,把自己做過的事說清。”
第一筆錢退回,不是整本賬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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