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下腐壞的木板也得處理。陸沉川原想整塊換掉,學校只給的舊木不夠,他便鋸掉最軟的一截,用榫口拼接,而不是再花公家材料。鋸木聲響時,小滿捂耳朵,他立刻停下,等沈知夏帶孩子到院裡曬被才繼續。
修完後,他從門裡、門外分別檢查:外面沒有可隨手撥開的縫,裡面的木閂又不能卡得太死,免得孩子和母親遇急事打不開。沈知夏讓他在修繕清單上寫明材料、日期,並請杜校長驗收。結不結實,不是修門的人說了算。住在屋裡的人敢不敢睡,才算。
小滿蹲在門內,每完成一步便親手推門試一次。
第三次,木閂穩穩卡住。陸沉川在外輕推,門紋絲不動。
“現在我能進嗎?”他隔門問。
小滿沒有立即開:“敲三下。”
咚,咚,咚。
“誰?”
“陸沉川。”
她顯然不熟悉這個名字,轉頭問母親:“是誰?”
“照片裡的爸爸。”
小滿這才拔閂,但只把門開一條縫。陸沉川沒有用手推大,從那條縫裡把木屑和工具遞進來:“你檢查完,我再進。”
孩子摸了摸卡槽,確認不會掉,才讓開。
這一場重複看似費時,卻讓門第一次不再只由大人宣佈安全。
日落前,陸沉川把窗縫也糊好,準備幫著搬窗簾。沈知夏提醒:“今天說好只修門窗。”
“天快黑,我把這兩床被褥補丁裁出來再走。”
“這是我抵住處的工,不是你的。”
“我只是裁布。”
“你多做的每一件,往後都可能被說成這間屋是你替我掙來的。”
陸沉川握著剪刀停住。他並沒有這個意思,可她經歷過太多“順手幫忙”最終變成欠債,謹慎並非針對一把剪刀。
“好。日落前走。”
他收工具,把修門新增的一包鐵釘和剩餘木片數量寫給她。臨走時,小滿把門閂插上,又主動拔開一次。
“這回不是風弄開的。”她說,“是我開的。”
陸沉川站在臺階下:“我知道。”
他離開後,沈知夏繼續拆窗簾。小滿坐在炕邊幫她把線頭放進一隻舊碗。母女剛做了不到半個時辰,門外傳來敲門聲。
不是三下,只有輕輕兩聲。
沈知夏問:“誰?”
鄰村的田嫂子舉起一件破棉襖:“知夏,聽說你搬出來自己過了。你針線好,幫我補補袖口,還是跟從前一樣,回頭我送你兩個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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