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鎖長生4》第20章 腹間稚子鬧長夜,暗影俯身渡孤涼(1)

作者:鶴語舟·16小時前

蘇婉沉默良久,終究是不敢再多言半句。

祝景珩那句「東宮還沒有正經的太子妃」,溫柔體面,卻字字絕情,徹底碾碎了她心底所有卑微的奢望。

她眼底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溫順的眉眼覆上一層淺淺的落寞,終究只能俯首躬身,規規矩矩行了退禮,轉身輕步退出殿外。

宮門開合,輕響一聲,徹底隔絕了殿內與外界,也送走了這場婚姻裡最後一絲虛假的溫存假象。

偌大的東宮寢殿,再度歸於死寂。

奢華空曠,錦繡鋪陳,金玉為梁,綾羅為帳,處處是儲君極致華貴的規制,卻處處透著深入骨髓的荒蕪與冷清。

無人打擾,無人相伴,只剩下滿室寒涼,困住獨坐的祝景珩。

他站在原地靜立許久,方才對著蘇婉的所有清冷疏離、儲君威儀盡數褪去。周身緊繃的線條一點點鬆弛下來,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疲憊與空洞。

心口酸脹未消,腹間淺淺的弧度藏在衣袍之下,偶爾傳來細微的牽扯感,輕輕隱隱作痛,帶著幼胎懵懂的鬧騰,細微卻頑固。

祝景珩緩緩轉身,一步步走向內側華貴的龍紋軟榻。

一身素色玄常服襯得他身形清瘦孤冷,眉眼沉沉,沒了半分高位者的凌厲,只剩滿心積壓的疲憊與酸澀。他抬手褪去外袍,隨意搭在榻邊屏風上,而後輕輕側身躺下。

大紅婚帳早已換下,如今榻上是素色暗紋錦被,乾淨規整,卻冷硬無溫。

他平躺著,雙目輕闔,偌大寢殿安靜得能聽見自己淺淺的呼吸聲。

方才蘇婉的問詢、少年懵懂的失神、自己空許中宮的諾言、君臣相隔的鴻溝……無數畫面在腦海裡反覆翻湧,纏得他心緒紛亂,不得安寧。

短短片刻的躺臥,沒有半分休憩的安穩,只剩無邊無際的孤寂包裹著他。

腹間的不適感愈發清晰,小小的生靈像是感知到了他心底的沉鬱,不安地輕輕躁動,一下一下,輕柔卻磨人。不似劇烈疼痛,只是綿綿軟軟的酸脹鬧騰,纏得人胸口發悶,心神不寧。

他明明坐擁萬里前程、東宮尊榮,掌控朝堂規制、萬民命運,可偏偏掌控不了自己的心意,掌控不了這場錯付的婚嫁,更掌控不了這腹中牽絆帶來的萬般拉扯。

躺了不過須臾,祝景珩終究耐不住心底的空落與身側的寒涼,也耐不住腹間持續的輕鬧。

他睜開眼,漆黑的眸底覆滿沉鬱的荒蕪,薄唇輕啟,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獨處時卸下所有偽裝的疲憊,輕輕喚出那個刻入骨髓的稱謂:

“影一。”

一聲輕喚,穿透滿室寂靜。

樑上陰暗角落,靜坐無言的蕭寓聞聲瞬時回神。

他自方才落坐樑上,便始終靜默佇立,不言不動,不擾殿下分毫,將殿內所有對話、所有情緒盡數收於眼底,藏於心底,半點不露。

面具覆面,隔絕所有情緒,丹鳳眼沉靜無波,外人無從窺見半分酸澀動容,唯有他自己知曉,方才那句空置中宮、終生不娶的許諾,在他心底掀起了怎樣經久不息的風浪。

聞聲剎那,他習慣性收斂所有心緒,身姿輕動。

玄色身影如掠影破空,自數丈高的房梁之上無聲垂落,身姿輕盈穩妥,落地無半分聲響,無半分風塵,恭恭敬敬佇立在軟榻之前,垂首待命。

依舊是最標準、最恪守本分的影衛姿態,疏離恭順,分寸盡守。

彷彿先前殿內的依偎、落淚、許諾、胎動動容,盡數皆是大夢一場,從未發生。

。影年的冷孤拔前著看靜靜,頭過側珩景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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