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鎖長生4》第21章 一念情深犯天規,半榻溫存渡寒夜(1)

作者:鶴語舟·1天前

寢殿裡的風徹底靜了下來,落窗的天光溫溫淺淺,鋪在精緻的錦緞榻面,也鋪在蕭寓一身冷肅的玄色衣袍上。

空氣凝滯得近乎窒息,方才那句軟糯坦誠的「孩子鬧我」,還輕輕縈繞在殿中,卸去了儲君所有的高傲凌厲,只剩下無人知曉的脆弱孤涼。

蕭寓靜靜垂首立在榻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是常年恪守規矩的恭順疏離,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聽見那人示弱傾訴時,心底十年冰封的堅硬壁壘,早已悄然裂開了一道細碎的縫隙。

祝景珩坐在軟榻上,脊背微微鬆弛,褪去了朝堂儲君的威儀,眼底只剩沉沉的倦意與執念。

他凝望著眼前覆面沉默的少年,望著這人為他藏盡十年黑暗、扛盡半生風雨、守盡歲歲朝夕,望著他明明心動入骨、卻事事恪守分寸、步步卑微退讓的模樣,心底積壓數年的疑惑,終於不受控制地破口而出。

聲音很輕,卻帶著穿透所有偽裝的執拗,一字一句,落得鄭重又沉重:

“蕭寓,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這一句問話,遲了整整十年。

遲過了他懵懂年少的追隨,遲過了他浴血護主的朝夕,遲過了他大婚嫁娶的遺憾,遲過了兩人早已根深蒂固的君臣鴻溝。

十年相伴,歲歲相隨,明暗相依,生死相托。

他看盡他的忠誠,看盡他的隱忍,看盡他的退讓,卻遲遲不敢問一句,那份超越君臣、傾盡性命的偏愛,到底是不是喜歡。

話音落下的瞬間,蕭寓渾身驟然僵滯。

四肢百骸的血液彷彿一瞬凍結,垂在身側的指尖死死攥緊,骨節泛白,連呼吸都變得僵硬滯澀。

常年無波的丹鳳眼劇烈一顫,眼底瞬間翻湧開滔天的慌亂、惶恐與極致的掙扎。

喜歡嗎?

怎麼不喜歡。

從七歲踏入暗部、初次聽聞東宮儲君名姓,從十歲第一次執劍為他擋下致命殺機,從歲歲年年無聲守候、夜夜時時暗中相伴,這份心意,早已紮根骨髓、深入魂魄,刻了整整十年。

是年少唯一的執念,是黑暗唯一的天光,是他冰冷孤苦人生裡,唯一的滾燙熱忱。

可這份喜歡,是禁忌,是原罪,是暗部鐵律裡,最不可饒恕的滔天大錯。

暗部子弟,生於黑暗,忠於主君,棄情斷念,無慾無求。

愛上主子,逾矩犯上,動心動情,皆是死罪。

輕則廢去一身武功,剔除暗部名錄,終身囚於暗牢;重則身死魂消,屍骨無存,連一絲存在過的痕跡都不配留下。

良久,死寂的沉默裡,蕭寓壓著喉嚨裡極致的顫抖,壓著眼底洶湧的酸澀,壓著十年不敢宣之於口的深情。

他微微垂首,聲音沙啞破碎,輕得像一縷隨時會消散的風,字字泣血,坦誠得徹底,也卑微得徹底:

“喜歡。”

一字落地,傾盡十年痴念。

沒有絲毫隱瞞,沒有半分推脫,坦蕩承認自己犯了暗部最重的戒律,承認自己心懷不軌,承認自己僭越尊卑、罔顧規制。

緊接著,他語氣陡然沉涼,帶著深入骨血的惶恐與自知之明,一字一頓補上後半句,字字皆罰,句句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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