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鎖長生4》第22章 一榻偷歡皆虛妄,方寸溫軟渡餘生(2)

作者:鶴語舟·18小時前

蕭寓僵在榻上,連呼吸都忘了起伏。

他怔怔貼著那片溫熱,感受著手心下全然的安穩靜謐,感受著這個未曾謀面的小小生靈對他本能的親近與依賴。

這個孩子,知曉他是生父。

知曉他是常年隱匿黑暗、無名無分、不敢認親、不敢相守的父親。

連懵懂稚子都懂的親近,偏偏世人不懂,禮法不懂,宿命不懂。

祝景珩側頭看著身側僵硬沉默的少年,看著他覆著面具、不露分毫容顏,卻渾身寫滿卑微忐忑的模樣,眼底緩緩漫上水光。

鬧他徹夜不安、擾他心神不寧的孩子,唯獨在觸碰到生父溫度的這一刻,徹底安穩沉靜。

何其溫情,又何其殘忍。

溫情的是血脈相連,天性羈絆,無人可隔。

殘忍的是,這世間最親密的父子牽連,最真摯的少年深情,卻只能藏在深宮暗榻,藏在無人知曉的黑夜,藏在見不得光的君臣桎梏裡。

他們不能相守,不能相認,不能宣之於口,不能昭告世人。

他是東宮儲君,前程錦繡,婚姻在冊,體面圓滿。

他是暗處影衛,身負重罪,情深卑微,終身無名。

就連這片刻的枕畔相伴,都是偷來的、短暫的、隨時會破碎的虛妄。

蕭寓依舊僵硬地躺著,一寸不敢靠近,一寸不敢貪戀。

掌心的溫熱太過治癒,太過溫柔,幾乎要撫平他十年所有的孤寂與傷痕,可隨之而來的惶恐與愧疚,卻愈發洶湧地吞噬著他的心神。

他躺著儲君的寢榻,犯著暗部的死罪,貪著不該有的溫柔,握著世間最珍貴、也最易碎的牽絆。

這一刻的安穩有多真切,往後餘生的孤寂遺憾就有多刺骨。

榻外是規整禮法、盛世錦繡、東宮和睦的假象。

榻內是隱秘深情、血脈牽絆、無人知曉的破碎。

祝景珩靜靜感受著手下人的微涼體溫,感受著腹間全然的安穩,心口的空落被短暫填滿,卻也被無盡的悲涼徹底裹挾。

他終於有片刻圓滿。

有深愛之人在側,有稚子安穩相伴,有咫尺可觸的溫柔。

可他比誰都清楚,這一切都是鏡花水月,是他自欺欺人的短暫美夢。

夢會醒,人會離,暗歸夜,君歸朝。

待到天光徹底大亮,待到宮人晨起候命,待到東宮重新恢復規制井然,蕭寓依舊是那個隱於樑上、無聲值守的影一。

而他,依舊是那個大婚圓滿、空置中宮、孤獨至終的東宮太子。

無人知曉深夜這一榻的溫柔,無人知曉這少年十年的情深,無人知曉這腹間血脈的牽絆,曾在無人問津的深夜,溫柔救贖了兩個人滿目瘡痍的餘生。

。妄虛枕一,臣一君一,暗一明一,殿寢靜寂

。解無歲歲,骨刻憾,聲無溫

)完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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