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鎖長生4》第22章 一榻偷歡皆虛妄,方寸溫軟渡餘生(1)

作者:鶴語舟·15小時前

祝景珩的聲音溫柔卻篤定,帶著君命無可違抗的重量,輕輕擊碎了蕭寓心底最後一層桎梏。

暗部戒律森嚴,尊卑分野刻骨,十年如一日的規矩刻在骨血裡,讓他本能地怯懦、本能地退縮、本能地不敢僭越半分。可眼前之人是他的主君,是他誓死追隨一生的人,是親口許他無罪、親口喚他近身的人,更是他藏了十年深情、犯盡戒律也要傾心的人。

更何況那句「孩子不能缺失父親的陪伴」,像一縷細碎的微光,戳破了他滿是灰暗的方寸天地。

蕭寓周身的緊繃未曾褪去半分,整個人仍舊僵立在原地,玄色衣袍筆挺冷硬,襯得他像一尊不敢有絲毫私念的冰冷刃器。他垂著眼,面具遮擋住所有隱忍的情緒,只餘一雙丹鳳眼沉沉顫動,盛滿了惶恐、無措與卑微的貪戀。

良久,他才敢動。

不是邁步上前,是極其緩慢、極其拘謹,一點一點輕輕挪動腳步。

每一步都輕得近乎無聲,每一寸挪動都帶著深入骨髓的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自己粗糲的暗影身軀,玷汙了這東宮錦榻,驚擾了榻上矜貴無雙的儲君。

他步步遲疑,步步拘謹,短短數尺的距離,他走得漫長又煎熬,彷彿踏過的不是冰冷地面,是橫亙十年的君臣鴻溝、明暗殊途。

少年心底清楚,這一刻的近身,是僭越,是犯禁,是暗部大忌,是他偷來的、轉瞬即逝的虛妄溫柔,夢醒之後,依舊是君臣陌路,依舊是黑暗孤身。

終於挪至榻邊,蕭寓指尖死死攥著衣襬,骨節泛白,渾身肌理繃得僵硬酸澀,連呼吸都斂到極輕,不敢有半分逾矩動靜。

祝景珩側躺著,靜靜看著他這副拘謹卑微的模樣,眼底的酸澀層層翻湧,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蔓延開來。

他坐擁四海權柄,能定人生死,能顛覆規制,能空置中宮許他餘生,卻唯獨不能抹平這少年十年的卑微怯懦,不能消解他刻入骨髓的自我輕賤。

“躺下。”

祝景珩聲音輕緩柔和,褪去了所有儲君威壓,只剩近乎哀求的溫柔。

蕭寓身形猛地一僵,心底最後一絲僥倖的遲疑徹底潰散。

他不敢違逆,亦捨不得違逆。

他微微俯身,極盡剋制、極盡僵硬地側身躺了上去。

錦榻寬敞華貴,鋪著柔軟細膩的雲錦軟墊,是皇家最頂級的規制溫柔,可他渾身緊繃,脊背挺得筆直,肩臂僵硬,四肢無處安放,整個人像是被強行架在榻上,沒有半分鬆弛。

他不敢貼近,不敢舒展,甚至不敢真正沾染這方寸溫柔。

身子堪堪挨著榻面,刻意與身側的祝景珩留出一寸疏離的空隙,恪守著最後一絲可笑的君臣分寸。哪怕已經踏破戒律近身臥榻,哪怕心底深情洶湧成潮,他依舊不敢貪心半分。

少年一身寒涼戾氣,常年浸於黑夜廝殺的冷寂,與榻間溫軟的煙火暖意格格不入,像一抹誤入人間的暗影,卑微又突兀,隨時等候被驅逐、被打回無邊黑暗。

祝景珩清晰感知到他全身的僵硬拘謹,感知到他深入骨髓的不安與剋制,心底的悲涼愈發濃重。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精準攥住蕭寓微涼僵硬的指尖。

掌心相觸的瞬間,蕭寓的身體又是一顫,本能想要回縮,卻被溫柔穩穩扣住。

祝景珩不容他退縮,輕輕拉著他的手,緩慢而鄭重地,緩緩覆在自己隆起淺淺弧度的小腹之上。

衣料輕薄,溫軟的肌膚觸感清晰傳來,那片獨屬於兩人血脈牽絆的溫熱,穩穩落在蕭寓掌心。

方才還在肆意鬧騰、擾得他心神不寧的幼胎,在蕭寓微涼掌心落下的剎那,奇蹟般徹底安靜了下來。

方才細碎頻繁的胎動、輕輕牽扯的酸脹不適感,一瞬盡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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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寂然驟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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