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如今,無心立後。”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更孤絕,帶著耗盡半生溫柔的荒蕪,坦然宣判了自己一生的孤寂:“往後餘生,大機率,也不會立後。”
一句話,震徹全場。
滿堂老臣盡數僵立原地,滿臉錯愕,難以置信。
自古帝王,誰不立後固宮、綿延皇嗣?誰不想後宮充盈、家國圓滿?從未有人見過,坐擁萬里江山的九五之尊,主動放棄中宮,甘願終生孤家寡人!
祝景珩冷眼望著眾人震驚惶然的模樣,心底沒有半分波瀾。
他們不懂,他的江山再大、盛世再盛,也補不全他心底的空缺。
他這輩子最遺憾的,從無空懸的中宮、空缺的後位,是愛而不能認、情而不能言、伴而不能守的畢生遺憾。
他無人可立,無人敢立,無人配得上這中宮之位。
他若立後,便是褻瀆了那段藏於暗處的深情,辜負了那個為他半生隱忍、終生俯首的少年,辜負了女兒暗藏的姓氏,辜負了自己數年孤身負重、骨肉別離的所有苦楚。
與其將就世人眼中的家國圓滿,不如終生空懸中宮,以萬里江山為聘,守一場無人知曉的執念,以一世孤涼,祭半生隱秘深情。
“祖制規矩,若要束朕,大可作廢。”
祝景珩緩緩抬眸,睥睨滿堂君臣,帝王威壓鋪天蓋地,無人可擋:“朕的朝堂,朕的後宮,朕說了算。”
“往後,誰再敢妄議朕立後、催選妃、談子嗣,以干政論處,當庭問責,絕不姑息。”
冰冷的詔令落下,徹底封死了往後所有關於後宮的諫言。
眾臣渾身僵硬,垂首屏息,無人再敢有半分異言。
此刻的他們終於徹底看清,這位少年帝王,不止是殺伐暴虐、不近人情,更是偏執孤絕、隨心所欲。他不在乎史書評說,不在乎朝野流言,不在乎祖制規矩,只想守著自己的執念,活成自己的模樣。
大殿角落,剛帶隊覆命完畢、隱回暗處的蕭寓,靜靜佇立陰影之中。
他垂著眼眸,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洶湧酸澀,身姿筆直肅立,依舊是最安分、最沉默的屬下。
無人知曉,這滿朝逼迫的立後之言,這帝王決絕的終身不立,句句都是為他,字字都是執念。
祝景珩寧可揹負千古孤君之名,寧可被世人詬病無後,寧可讓朝野永遠揣測帝王心思,也不願讓任何人闖入他的深宮,分走半分獨有的偏愛與溫情。
他坐擁盛世千秋,萬里河山,卻甘願一生空懸中宮,終生孤寂無人伴。
只為護他隱秘安穩,護女兒歲歲無憂,護那段不能見光的深情,歲歲長存。
盛世萬里,萬民朝拜,人人羨他九五至尊,權傾天下。
唯有蕭寓知道,這萬丈榮光之下,是帝王無人能懂的深情,無人能及的隱忍,無人可解的終生孤寂。
一君一臣,一明一暗。
一個終生不立後,守著回憶孤坐江山。
一個終生隱暗處,守著君臣分寸相思。
。免倖一無,憾生終,們他獨唯,千萬滿圓世盛,守相得不歲歲,相歲歲
)完章本(








